矿山、飞龙与侍卫长 第九节 魔法师的幸福时光番外篇 可蕊

红龙和肯特各自反复阐述着自己的观点,良久,谁都不作退让。他们脸对脸的站着,瞪着眼睛、喘着气,死死盯着对方。灌木丛发出细细索索的声响,一个早起到山林中打柴的农夫出现在营地旁边。山中时而会有旅人经过,既然不到近在咫尺的城镇中住宿而是夜宿山林,就说明这个或者这些旅人对附近很不了解,为旅人引路也是一种不错的收入来源。农夫本着这种观念才沿着篝火升起的烟雾的指引走向了营地。然后,他看到了一条龙,一条传说中才有的庞大凶恶的龙。龙红色的鳞甲如同宝石打造出来的在朝阳下发着点点光辉,雪白的獠牙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鼻孔中不断的喷出夹杂着火星的黑烟。此时它正与一名骑士对峙着,眼中尽是凶狠残暴的光芒。恶龙与勇士,农夫喜极而泣的发现自己幸运的成为了传奇故事中的一个角色——虽然他自己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艺术细胞,绝对没有任何出演这一幕的欲望。庞大的龙,谈不上高大魁梧的骑士。农夫在一瞬间里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他把手中的工具一扔,狂呼着:“救命啊,救命啊……”四肢并用的向着山下滚爬而去。全神贯注中的肯特被呼叫声惊动,回头只看到一个惶惶的背影。这么被一打岔红龙不由有些泄气,自己跟这个愚蠢卑劣弱小呆板的人类争论有什么意义,到达矿山、占据矿山,这才是自己现在需要做的。“哼,小蚂蚁,你的任务就是带我到矿山去,这是‘你’的子爵给你的任务,明白吗,哼哼哼……”到达之后你就没用了,那个矿山归属问题就轮不到你发言了。“我当然明白!”肯特肃然回答。不管任务是什么,也不管它的合理性,即使明知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也要义无反顾地执行。肯特知道这样的思想很迂腐,大多数人甚至他以前的同袍们都不能认可,可是当年他的父亲就是这样教导他的,并且父亲自己也是这样执行、并且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他的皇家侍卫生涯划上了句点。肯特现在的职位比至死都仅仅是普通护卫的父亲要高和重要的多,所以他深知的责任更重大,更不容心存动摇。看看渐渐平静下来的红龙,肯特走回营地,在已经接近熄灭的篝火中添上一些枯木,然后向附近的小溪走去。红龙皱着眉头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洗脸洗手,饮马,然后竟然开始打水做饭,刚刚平息的火气再次冒了起来。“你在干什么!马上给我出发,马上!你这个愚蠢下流卑劣无耻的蚂蚁!”肯特根本不理睬它,就在刚才,肯特忽然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一点:这只龙不认识路。既然它不知道怎么到格鲁矿山去,主动权就在肯特手里了,红龙尽可以像昨天一样径直飞走,但是肯特不会再拼命的追赶它了。红龙吼叫,蹦跳,喷火……这些招数都用过一遍之后还是毫无效果,肯特根本就对它视若无睹,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悻悻的重新趴在了一边。太可恨了,太可恶了!我一定要报复,我要让这只蚂蚁知道伟大的红龙的厉害,等到那些宝石到了手,我就要……红龙在脑海里勾画着将来对肯特的报复,勾画着一堆堆山一样高的红宝石……等到肯特做好出发前的准备之后,发现红龙已经睡着了。飞龙真的与传说中一样,是一种很能睡的生物。肯特在旁边坐下,静静的思考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红龙到达矿山的时间自然是能拖的越久越好,可是它到达之后呢?听它的口气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是打算去参观的。子爵应该不会任由这条龙到他的私人矿山去捣乱,出产格鲁红宝石的矿山一年能够带来多少收益肯特都不敢想象,子爵应该不会拿这样的代价来驱赶一个他不喜欢的侍卫长,那么他为什么要让红龙到那里去参观?肯特先为了之前自己小人之心的猜忌狠狠地厌恶了自己一番,然后就开始分析,子爵会作出什么样的安排,自己要怎么做,才能配合这些安排。天色渐暗,肯特在一条小溪边开始扎营。红龙降落在离他不远的草地上休息,急速飞行固然消耗体力,慢慢悠悠的等着下面的骑士,不得不在天空中反复转圈其实也很令龙疲倦,尤其是红龙这种性急的个性,更是受不了,一天下来只觉得累得不行。肯特今天按照自己的节奏赶路,所以与红龙的状态正好相反,有条不紊的搭帐篷、饮马、生活做饭。红龙眯着眼睛看着他,越看心里就越气。可恶的人类!红龙不信任任何人类,在它的心目中人类都是骗子。伊达·法兰那个骗子还是好的,因为他利用红龙的时候总是会支付相应的代价,更重要的是他帮助过红龙,红龙心里还是感激他的。可是其他的人类依旧是卑劣无信誉的骗子,这毫无疑问。眼前这个骗子的目的就是不带自己去矿山,这也毫无疑问。所以红龙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他得逞。肯特打水回来,发现马匹不见了,他诧异的四处寻找,好不容易才在灌木丛里找到吓得浑身发软的骏马。能把一匹经过严格训练,即使面对战场上的腥风血雨都丝毫不会畏缩的战马吓成这样子还能是谁做的?肯特好不容易把马匹牵回来,就发现整个营地都化成了灰烬。他的行李、帐篷包括那块青翠欲滴的草地,周围挺拔茂盛的小树,现在都变成了大火烧过后黑漆漆的一片。红龙卧在原来的地方,一副“我睡着了”的样子,但是时不时就撩起来偷看肯特的眼皮出卖了它——肯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谁干的。肯特没有去找红龙理论,而是在火灾现场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开始吃手边剩下的干粮。他不知道红龙想干什么,不过不管红龙想干什么,肯特要做的都是带它到格鲁矿山参观——仅仅只是参观——其他的肯特不关心,也不畏惧。没有了帐篷,晚上肯特只能枕着自己的剑躺在树下,不过他刚刚入睡,就被龙的咆哮声惊醒。等到肯特跳起来拔剑在手,一秒钟前还在狂吼乱叫的红龙已经趴回原地,又是一副“我睡着了”的样子了。

红龙终于一把把脸几乎要和自己贴在一起的肯特拎了起来乱晃:“你说,你说,那个卑劣狡诈阴险油滑的魔法师是不是安排你不要带我去矿山?这个不守信用卑劣无耻狡猾下流的家伙,我决不会放过他的!”“不许侮辱子爵大人!”肯特怒吼,“我接到的任务本来就是带你到格鲁矿山参观!”“胡说,要是那样为什么这么多天你一直在磨蹭!”“那是因为你一直在捣乱!”“胡说,是因为你一直在磨蹭!”“是因为你在捣乱!”“你如果不有意磨蹭,伟大的红龙怎么会教训你!”“如果你没有一直捣乱,我们现在至少要多走一半的路程!”“因为你!”“你的错!”……他们相互指责,再一次斗牛般的对视着,瞪着眼睛。僵持了一阵子之后,终于意识到这样做完全无济于事,才各自挪开了眼神。“好吧,你这个讨厌可恨卑劣低贱的人类,伟大睿智仁慈的红龙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红龙在心里盘算着,做出一副高贵宽容的样子宣布,“只要接下来的路程你老老实实的带路,伟大睿智仁慈的红龙就饶你一命!”“带你去格鲁矿山参观是我的任务,我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完成!”肯特毫不领情的话气得红龙差一点再次暴跳如雷,但是还是忍了下来。宝石都在和格鲁矿山,只有到了格鲁矿山才能拿到宝石。这是一切的前提,为了宝石要忍耐,要忍受这个讨厌可恨卑劣低贱的人类。只要宝石和矿山到了手,我随时可以把他踩成扁平的地毯,哈哈哈哈哈……肯特看着又在那里独自兴奋名莫名的红龙,决定去寻找吓得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的战马。红龙蹦跶了一圈趴伏下来,开始仔细计划自己新洞窟的装潢方案,等到肯特牵着马回来的时候,发现它已经睡着了。远方,千年积雪的祥云雪山耸立在地平线的尽头。而整个山脉蜿蜒起伏,一直伸延到肯特的面前,格鲁矿山就位于这些群山的包围之中。这一代的山都很贫瘠,到处裸露着岩石,积土的石缝中只生长杂草和一些永远长不高也没有什么用处的树木。但是就在山石的下面,却隐藏着世界上最美丽的宝石之一。肯特策马踏上通往山间的道路。路是碎石铺成的,蜿蜒崎岖,坑坑洼洼之中有很多积水。一条小河从山中流淌出来,水很是混浊,这几乎是有矿山的地方的一个共同的特点,特别是宝石矿山周围的水流基本都是这个样子,因为宝石矿一般都要大量水进行清洗。肯特走了很久,才远远看见矿山的影子。那座山比其周围的山更加的荒芜,连一丝的绿色都看不到。但是山上却有着星罗棋布的建筑,远远看去,矿井的入口在阳光下黑漆漆的,与周围白晃晃的山石对比格外的显眼。途中肯特与一队马车擦肩而过,赶车的人和押送的人都用很警惕的眼光看着肯特。看那些马车车轮的痕迹,里面一定是装载了很重的东西。大约是宝石的原石吧?肯特记得资料中记载,这个矿山的原石都是要运送到附近的城镇中进行加工,然后才能成为闻名遐迩的格鲁红宝石的。肯特慢慢的走向矿山,在距离矿山还有一段的地方就被人拦住。通往矿山唯一的道路上修建了一道栅栏,上面捆满了铁荆棘,把路堵堵得死死的。路旁的一栋小房子里走出来几个人,向肯特大声吆喝:“干什么的!前面是格鲁矿山,闲杂人等不许靠近。”肯特策马靠近,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人说:“我来自法兰公国,奉伊达·法兰子爵的命令公干,现在要见你们的管事夏森·米塔。”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时代,肯特·海兰斯又是一个等级观念特别重的人。他一身标准的骑士打扮,胸口佩戴着法兰公国的徽记,任凭什么人都应该看得出他的身份不低。这些平民却用喝止的口吻对他说话,在他看来对方是极其失礼的,回答的时候口气自然也就不会温和。肯特的回答令那些人有些吃惊,那几个拦路的人重新跑回了屋子里,不知道商量了什么,然后其中一个走了出来,满脸带笑得对肯特说:“这位大人,请您跟我来吧。我们主管在矿上呢。”说着当先往矿山走去。而小屋中的人则挤在门口,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议论什么。跟着那个小跑的人又走了很久,才终于到了山上的矿井。矿山内部显得混乱不堪,山体上沿着三坡的走势一共分布有三个井口,每个井口都有许多全副武装的人员把守着,工人们有车推的,有肩扛的,出出进进的忙着运送矿石。运送上来的碎矿石被集中送到一处比较空阔的场地,在那里被工人们砸成一厘米见方的大小,再接着送到一排排简陋的棚子中去。棚子中的工人则负责把宝石从这些矿石中选捡出来。肯特经过矿井是往里眺望了一下,发现矿井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从井口进入,一个陡坡下降之后,是一个大到像礼堂一样的空洞,这不是好消息,这样的洞口,恐怕红龙能够钻进去。矿洞的旁边从矿洞上来的矿工们正在赤身裸体的接受检查,肯特看到监工们正在要求那些矿工蹲下大声咳嗽三次。其中有一些女工,她们也一样裸着身体,被男性监工们检查着每一处隐密的部位,目光呆滞而麻木。肯特皱皱眉头,移开目光,继续跟上那个带路的人。矿山的管理处是整个矿山中修建得最好的建筑物,两层的小楼,前面还有一个小庭院,种植了很多植物,姹紫嫣红的花开放争妍,在这个荒芜的矿山上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带路的人冲进小楼,不一会,一个四十多岁微胖的男子就匆匆赶了出来。“我就是这里的主管夏森·米塔,请问阁下是?”他上下打量着肯特,微微眯着眼睛问。“肯特·海兰斯,法兰子爵的侍卫长。”肯特下马,把自己的身份证明文件递过去。夏森拿过那张文件仔细的看了一遍,再看看肯特,然后又看文件,如此三番之后才迟疑地把文件还给肯特:“海兰斯大人,您一个人……您到这里来有什么贵干吗?”“子爵让我陪同一位客人参观格鲁矿山,我先到一步做一些准备工作,那位尊贵的客人会在六个小时之后到达。”肯特犹豫再三,终于没有说出那位客人的身份。因为周围有很多管事、监工出出进进的,让他们听到一条龙要来访问这个消息,恐怕会令整个矿山陷入一片恐慌,那样后果可就严重了。还是等有机会与夏森·米塔主管单独相处的时候再告知他吧。这不长的时间还是他好不容易才向红龙争取来的,理由是红龙是一位特别尊贵的客人,肯特要到矿山事先安排迎接招待它的各项事宜,也是为了事先安定人心,免得因为看到飞龙降临而引起矿山的大混乱,那样红龙自己也参观不好。虽然红龙会答应肯特也感到很意外,可是毕竟红龙还是答应了。

肯特看着这个苏里族少年,对方之前有意无意的提示以及现在的帮助是因为什么?肯特猜测不到他的目的,但是目前看来,不跟着他也没有其他选择,一切都要回到地面之后才能处理。苏斯拉对于矿道十分熟悉,带着肯特左转右绕,时而向上攀爬时而跳下深坑,而且走的大都是没有人在开采的位置。道路曲折漫长,路上肯特几次开口想要从这个苏里族青年那里问出点什么,但是对方始终笑而不答,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肯说。地下世界黑暗死寂,肯特渐渐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自己在这个矿井中已经带了多久?一个小时?十个小时?还是更多?红龙就要来了还是已经来了?地面上现在的局面是什么样的?子爵派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真的就是自己想的那样吗?自己应该怎么处理?自己的能力足够应付这样的局面吗?各种念头此起彼伏,以至于苏斯拉对他说:“大人,走出这条矿道就能看到出口了。”的时候,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就这样走出去。吸了口气,肯特走向了光亮传来的方向。苏斯拉依旧跟着他。“如果可能,你先躲到安全的地方去吧。”肯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对苏斯拉说。苏斯拉脸上始终是那种谦卑的笑容,点头答应着,却还是跟在肯特身后不远的地方。肯特无暇管他,大步走出矿洞,在刺眼的阳光下眯了片刻眼睛,便大步地向着矿山管理者所在的那座小楼走去。崎岖山道上,一支车队不急不徐的前进着。忽然队伍中有人指着天空大叫起来。“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你们看,那是……”等到人们看清楚了那是什么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哈哈哈哈……”红龙嚣张的笑着,落在正行进在群山间的车队前方。它理都不理那些因为看到它而惊慌失措的人类,径直一爪把其中一口箱子拍烂。正如同它所预想的,里面装着满满的红宝石的原石。“哈哈哈哈……想在伟大睿智的红龙面前捣鬼,做梦去吧!”红龙纵声大笑起来。它就知道那个卑劣愚蠢下流可憎的人类所谓的接待准备工作是个骗局,他是害怕伟大无敌的红龙到来,想要预先把宝石转移走罢了!伟大的红龙是如此的聪明机警,怎么可能被这样的小伎俩欺骗。只不过是将计就计,假装相信他的话而已。红龙从和肯特分开之后,就一直密切的监视着矿山中的动静,这支车队以为人数不多悄悄的走僻静小路就能瞒过红龙那灵敏无比的耳目?简直就是做梦!宝石,我喜欢你们……虽然没有打磨的看起来……看起来真不怎么样!红龙对着那些未经打磨、看起来跟石头差不多的原石皱皱鼻子。飞龙喜欢的财宝应该是刚才夺目,闪闪发亮的,这些半点光彩都没有的红宝石可实在提不起红龙的兴致。还是需要人类来处理它们,当然,包括矿山里更多的宝石,我都要了!把一名壮着胆子上前试图交涉的人类一口火焰烧得漆黑,红龙豪迈的把所有的宝石箱子都用树藤穿起甩在自己的背上,然后向着矿山飞去。无数监工、打手围上来。肯特大步往前走着,那些不断靠拢过来的人们虽然很想阻止他,但是看着这位浑身沾满血迹,目光凛冽的骑士走到那栋小楼前的时候,夏森·米塔已经等在了那里。“哼,身为法兰子爵的侍卫长竟然勾结苏斯拉族人暴动,破坏矿山!”夏森·米塔一脸阴狠的笑容看着肯特宣布,“立刻把他抓起来!”“明明是你隐瞒矿山的产出,还肆意杀害苏里族人!你不怕子爵知道真相之后的愤怒吗!”夏森·米塔当然不怕。十年了,格鲁矿山在伊达·法兰名下已经十年了。开始的时候为了怎么能够从伊达·法兰手中把本应该属于矿山真正主人的利益夺回来他们还制订了很多计划,可是实际上伊达·法兰对于矿山的收益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过,矿山一年年的“减产”他从来都没有发表过意见,甚至在去年汇报给他的除开各项开支之后的收益是零他也没有出声反对。伊达·法兰只是个纨绔子弟,他对于经营产业根本一窍不通,想要怎么隐瞒他都行。即使杀掉他派来的侍卫长也没有关系,反正他永远也不会弄清楚这个矿山的真相的,反正矿山真正的主人会为夏森·米塔做好善后的工作的。“哈哈哈哈,你说我隐瞒了矿山的收益?你说我迫害这里的苏里族人?对,我就这么做了,可是谁能证明呢?”夏森哈哈大笑着,“反正你就要因为策划暴动被处死了,谁能证明你说的话?谁又会把这些话告诉那个愚不可及的伊达·法兰呢?”“我能。”一个平静的声音借着他的话头说。“谁!站出来!”夏森怒吼。在格鲁矿山他就是神,这里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都在他的一念之间,敢跟他作对的人他不会放过的。“我能证明。”一个苏里族人从人群中走了出了出来。肯特没想到这名叫做苏斯拉的苏里族青年还跟在后面,看他这样公然站了出来指证夏森,心里有些感动,也为他担忧,于是缓缓移动了几步,挡在夏森等人于那个青年之间。“你!”夏森看着那个镇定的苏里族青年大怒,“你这个贱民竟然也想诬陷自己的主人!我让你知道……”不等他扬起手做出什么动作,肯特已经举剑对准了他:“格鲁矿山的苏里族人和矿山一样属于法兰子爵所有,阁下自称主人是什么意思!”夏森这么多年来一手把持矿山,对苏里族人任杀任打已经习惯了,在他的心理上虽然格鲁矿山属于波利家族,可是苏里族人却是属于他。他看管理苏里族人在他的面前或者悸若寒蝉或者卑躬屈膝,眼前这个苏里族青年完全不同的表现深深触动了他心底一种叫做自尊的东西,于是想也不想的那些话就脱口而出。被肯特这么指出来,夏森知道自己失言,他的脸色连续变幻,岔开话题说:“一个贱民竟然指责上位者,这样的话有人相信吗?我平时尽心尽力的管理矿山,对这些卑劣的贱民自然管理严格,他这是因为受过我的处罚蓄意的诬告栽赃!这样的贱民就应该当众分尸,以儆效尤!”说着阴狠的目光向那个苏里族青年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