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宝贝甜心咒 第二章 夺宝奇兵 火星公主

鸿之泉,飞鸿学院的标志,一只欲腾空而起的鸿,几近透明的翅膀,散发着水晶般的光泽。故事由此开始。
1 美丽的飞鸿学院! 高贵的飞鸿学院!
传闻到飞鸿学院来的学生多半非富即贵,小半成绩优异,虽然是兴办不久的高等学府,其地位却俨然是中国的哈佛和剑桥,因此做父母的都想把自己的孩子往飞鸿学院送,而男孩女孩更是把进入飞鸿学院作为自己奋斗的目标。因此,每年九月开学的时候也是飞鸿学院的门槛差点被踏破的时候。
终于迈进飞鸿学院高贵的铜制大门了,入眼的建筑处处充满浪漫的人文气息,就连随处可见的花草树木都充满了诗情画意般的格调,作为全国最有活力最有凝聚力最有开拓精神的高等学府,飞鸿学院昂贵的学费让人咋舌的同时又令人不觉得过分!
黄紫青眯着眼,将飞鸿学院的景色一一揽入眼底,自己的付出总算得到回报了。当飞鸿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落在她长满老茧的手心时,她脸上的激动表情简直不能用笔墨来形容。可是当她看到通知书上四个零的学费,后她的心就像经历了一次云霄飞车一样难受,她已经一贫如洗的家庭怎么能承受这样的天文数字……放弃了吧又不甘心,可是如果她不放弃的话,又怎么忍心向困顿了大半辈子的母亲开口?就在她准备把录取通知书扔进垃圾箱的时候,她的同桌兼好友徐依云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如果不是依云慷慨解囊,替她缴了那笔昂贵的学费,只怕此时的她已经躲在自家斑驳的门后哭得昏天黑地了,哪可能踌躇满志地站在这里。
“哇塞……哇塞……哇塞……”一路走来,徐依云夸张的叫声就没在黄紫青耳边停过。
回头看了看雀跃的同伴,黄紫青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感激的笑容。
背着大包小包的新生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走进飞鸿学院的大门,眼中流动的惊艳神色和徐依云相差无几,飞鸿的高贵典雅令人想不一见钟情都难。
“小青,快来看,好美好美的喷泉呵!”徐依云不等黄紫青反应就急急地奔向远处,那是飞鸿学院极具特色的标志性建筑——鸿之泉,那是一只欲腾空而飞的鸿,这只停留在黑色大理石上的灰白色的鸿却分外真实,它既有鹰一般锐利的双眼,也有着大雁般优雅的翅膀。
明媚的阳光下,鸿的翅膀几近透明,散发着水晶般的光泽,在黄紫青努力眯起眼想要看清鸿的翅膀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时候,鸿鹄的双眼中突然喷射出两道激越的水柱,鸿下的大理石座基周围也相继喷射出数十道两米多高的水柱,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喂!你看够了没有?你挡着我的镜头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黄紫青身后突兀地响起。
黄紫青循声回头,向声音来处注目。
声音的主人是个修长的男孩,穿一身黑色的耐克运动服,半张脸被DV镜头挡着,看不清样貌,但是那种慵懒的语调却有着穿透人心般的蛊惑力,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黄紫青笑着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
男孩却似乎依然不满意,举着DV镜头来回捣腾,黄紫青以为自己的存在妨碍了男孩的取景,于是知趣地想要转身离开……
“喂!你过来。”男孩放下拿DV机的手,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向黄紫青勾了勾。
没有镜头的遮挡,男孩的脸清晰地映入黄紫青的视野,仿若古希腊雕像般深刻的面庞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雍容而高贵,微微卷曲的发散漫地披着,薄薄的嘴唇轻抿着,一副似笑非笑的奇特表情。尽管男孩的眼睛因为躲避阳光而微微地眯着,但是黄紫青却异常敏锐地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抹冷傲的光影。虽然男孩的脸孔在某种程度上让人感觉非常养眼,但是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却实足像个被宠坏了的富家子弟。
“什么?”因为男孩专注地在摆弄手中的DV机,所以黄紫青不敢确定男孩刚才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帮我拍DV啊,蠢!”男孩头也不抬地说。
“对不起,我不会,很遗憾不能帮到你。”虽然男孩的话语有些刺耳,但是黄紫青却懒得和他去计较,毕竟同在一个学院上学,以后难免还要碰面,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敌好。
“这都不会?喂,你到底是从哪一国来的?”男孩惊讶地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黄紫青说了什么让他难以理解的话似的。
男孩鄙夷的眼神让黄紫青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她不卑不亢地回击他:“我是从哪一国来的跟你没关系,如果你是来搭讪的,请你立即离开,我对你这样的人没有兴趣。”
“搭讪?就凭你?!实话告诉你,我连多看你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让开,乡巴佬!”男孩嘴角含着一丝讥讽的笑容,吊儿郎当地伸手推开黄紫青,趾高气昂地离开。
“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男孩没走多远,徐依云就突然现身在黄紫青面前,“小青,要不要我替你去教训教训他?”
“算了,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黄紫青连忙拦住自己的好友,开学第一天,她可不想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大动干戈,成为飞鸿学院的头条。
“小青,你的忍耐功夫实在是超强,这臭小子狗眼看人低,换作是我,早就不客气地赏他两锅贴了。”徐依云愤愤不平地对着男孩渐行渐远的背影挥舞着拳头。
“得了吧依云,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一早就躲在那儿看热闹了?”黄紫青紧紧抓住了好友话中的语病,不客气地问道。
“嘿嘿……我开始以为这臭小子对你有意思,所以才……”被好友一语道破自己的居心,徐依云连忙讪讪地低下头去。
“天!我说依云,你的想像力也太夸张了吧?”自己的猜想不幸被证实,黄紫青顿时哭笑不得地向好友猛翻白眼。
“是是是!小青,我承认我刚才的确有点兴奋过头了,不过这臭小子虽然脾气臭,但脸蛋长得还真不是普通的好看呢!”徐依云边说边夸张地露出一脸花痴的表情来。
听到这里,黄紫青彻底无语。
来报到的新生越来越多,黄紫青不敢耽搁,连忙拉着徐依云往新生报到处走去。
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最后一天,但是被临时腾空来做新生报到处的大礼堂内却依然人头攒动,男女分成两列长龙似的队伍,队伍一直排到了大礼堂的门外。
一张张期待的脸孔,一双双焦灼的眼睛,一颗颗躁动的心灵。
填表、交验各色证件、刷卡缴费、领取公寓钥匙和被褥,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队伍在龟速中缓慢前行。
八个隶属学生会的高年级男生努力地在维持着现场的秩序,面对大礼堂中群蜂乱舞般的嗡嗡声,他们不得不提高了嗓门,挥舞着手臂,连拉带拖地保持着队伍的连贯性,不让那些钻空子的自由主义者有可乘之机。相对而言,女孩子比较自觉一些,队伍看上去还算整齐,没有见缝插针的现象,但是女孩子的嘴可也没有闲着,叽叽喳喳的,聒噪得像一群急于觅食的麻雀,害得一旁监督的高年级男生备受煎熬,最后只能捂着耳朵,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装模作样地看着她们。
接待处的几个工作人员忙上忙下,活像孙悟空投胎来的,虽然累得汗流浃背,可是却腾不出擦汗的手来。
黄紫青和徐依云排在队伍中间,一边低声交谈一边耐心地等待着。
突然,大礼堂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仿佛彗星撞地球似的,男生女生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大礼堂的门口。
灿烂耀眼的阳光里,两个风一样的少年,并肩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黑白分明的瞳仁里闪烁着钻石般的星芒。两少年一穿黑色耐克运动服,一穿白色耐克运动服,犹如光明顶上的左右使者,黑白搭配相得益彰,黑者充满神秘莫测的霸气,白者儒雅中自有一股从容的气度。
“是他……”望着身穿黑色耐克服少年的俊美脸孔,徐依云惊讶地瞪大了眼。
黄紫青顺着徐依云的目光望去,视线顿时落在黑色耐克服少年似曾相识的面容上——冷凝的眉眼,戏谑的嘴角,不就是那个请她拍DV的男孩吗?
正当黄紫青惊疑不定的时候,八个维持秩序的高年级学生惊喜地冲了过去,将黑白两少年团团围在当中。“左少!风少!”
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那种天生的优越感让黄紫青想忘记都难!于是她在心里猜测的同时把探索的视线停驻在了黑色耐克少年傲气的脸上。
两个花样少年的出现让女生们兴奋地窃窃私语,有几个事先了解过学院内幕的人得意地向身边的同学介绍着这两个少年的背景:
“知道吗?穿黑色耐克的就是赫赫有名的学生会会长左飞宇,穿白色耐克的是副会长兼干事风佑鸿。”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么神气,不过他们真的好帅哦!”女生们的眼睛开始冒起了红泡泡。
“怎么回事,队伍怎么还这么长?!”左飞宇不悦地扫视了一眼蜿蜒的男生队伍,低沉地问。
“这个……今天是报到的最后一天,来的新生多,忙不过来……”其中一个戴了钻石耳钉的高年级男生紧张地汇报着。
“教务处的人怎么搞的?明明知道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最后一天,为什么只派了这么几个人手来?”左飞宇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也许是双休日的缘故……”风佑鸿小声提醒盛怒中的左飞宇。
“不管是不是双休日,这都是不能容忍的疏忽,我这就给教务处主任打电话,让他加派人手过来。”左飞宇右手一伸,立即有人主动把手机奉上。
“真不知道这厉有财在搞什么飞机!”他利落地按下一串号码,满脸不耐烦地等待着对方的接听。众人也屏息以待,就连接待处的那几个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忐忑不安地望着他。
望着被那几个高年级男生众星拱月似的围在中间的左飞宇,黄紫青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笑,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大的口气!
“没见过这么能吹的人,他以为这飞鸿学院是他家开的,真是不自量力。”也许是因为刚才黑色耐克少年不礼貌的态度给徐依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对少年雷厉风行的做法不屑一顾。
“别这么说,人家毕竟是学生会会长。”黄紫青很配合地和徐依云唱起了双簧,笑着说。
“学生会会长有什么用,管得了教务处主任吗?”徐依云不以为然地说。
“那可不一定,没听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吗!”黄紫青眨巴了下眼睛,俏皮地反问了依云一句。哈哈!对这种不尊师重教的人就该痛下杀手,煞煞他的嚣张气焰。
寂静的大礼堂里只听得见众人紧张的呼吸声,徐依云和黄紫青的对话当然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众人的耳朵,于是人丛中有了一丝异样的躁动,三三两两的嗤笑声随即此起彼伏。
八个高年级学生齐刷刷地把犀利的目光向黄紫青和徐依云这边射过来,无声地凌迟着她们。
左飞宇更是恼怒地瞪了黄紫青一眼,眼睛里仿佛跳动着一簇蓝莹莹的火焰。风佑鸿也好奇地转过头来向她们行注目礼,淡褐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兴味盎然的光影。
这时,电话接通了。
“厉主任吗?我是左飞宇,请你立即到学院大礼堂来。”左飞宇的语气既简练又干脆,不等对方回应就直接合上了手机,仿佛他是那个厉主任的顶头上司,丝毫没有一个学生对老师应有的尊重。
“哈哈……真是一个牛人!”徐依云夸张地笑了起来。
“开眼界了吧?”黄紫青刚想笑,左飞宇的目光已然秋风扫落叶似的扫了过来。
黄紫青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左飞宇的目光如剑,幻化出一片光影,冰冷而没有一丝温度的光影。
黄紫青的目光如丝,缠绕出一张网,柔韧密实而又收缩自如的网。
两人的视线就此胶在一起!闪烁的剑光在如影随形的网中左冲右突,企图破网而出,但是网却张弛有度,进退自如。
“你,还有你,给我出来!”察觉到自己并没有占到什么优势,左飞宇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冷冷地伸出右手食指,先是向黄紫青指了指,然后又向徐依云勾了勾,示意她们到他身边去。
见左飞宇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依云心里一阵发虚,她偷偷地扯了扯黄紫青的衣袖,用眼色提醒黄紫青不要再和左飞宇纠缠下去了。可是黄紫青的傲气已然被左飞宇激发了出来,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她大步跨出所在队列,向左飞宇那边走去:“出来就出来,谁怕谁啊?”
“啧啧!看不出来你这乡巴佬还挺有骨气的嘛!”左飞宇诧异地咂嘴,随即鄙夷地轻笑了一声。
空气中飘动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好了,飞宇,她们只是初来乍到的新生而已。”风佑鸿微微一笑,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左飞宇的眼前轻轻一晃,破坏了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冷箭般的眼神。
“哼!看在你是新生的分上,今天就饶过你,下次要再敢出言不逊,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碍着风佑鸿的面子,左飞宇不得不悻悻地收回停驻在黄紫青脸上的目光。
“还呆站着看什么,不想在飞鸿念书了吗?”刚才那个战战兢兢向左飞宇汇报情况的耳环男生趾高气昂地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把轻蔑的视线定格在黄紫青的身上,“站好了,排好队,不许交头接耳、大声喧哗,否则取消入学资格。”
“狗屁!”徐依云不屑地撇了撇嘴,无声地骂了两个字。
“你说什么,有种你就说出来!”耳环男生显然读出了徐依云的唇语,气得铁青了脸。
被耳环男生凶神恶煞般的口吻所震慑,徐依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对不起,我没听见有人在说话呀,我好像只听到一只狗在乱叫而已,不知道我有没有听错?”黄紫青一脸无辜地回敬他。
“你……”耳环男生气噎。
“鲨鱼,这回你可棋逢对手了。”风佑鸿的嘴角扬起一抹忍俊不禁的笑容,清朗的笑声如秋日的风拂过每个人的心田。
鲨鱼?戴耳环的鲨鱼?!
黄紫青先是愕然,随即若有所悟地莞尔一笑,目光流转间不经意地和风佑鸿的视线悄然相撞,天空中仿佛绽开了一朵灿烂的烟花,虽瑰丽却短暂,转眼没有痕迹。鼻端却流动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也许是风佑鸿的笑声感染了左飞宇,他的眼神终于不再冰冷。如果说左飞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那么风佑鸿就是曙光乍现的黎明,截然不同的气质却有着莫名的和谐默契,让人不得不赞叹造物主的奇妙!
没过多久,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直直地向左飞宇奔去,他就是教务处主任厉有财。
“左少,风少,你们找我?”在一众新生愕然的抽气声中厉有财突然弯下了臃肿的身躯,恭敬地问左飞宇。
堂堂的教务处主任居然向两个小小的学生会干部点头哈腰,一下子跌破了一众新生的眼镜。
“厉主任,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最后一天,你不会不知道吧?”左飞宇眯着眼,冷凝的气势让教务处主任禁不住一阵哆嗦。
“对不起,左少,是我考虑欠周了,我立即叫人过来帮忙。”厉有财唯唯诺诺地应着,头上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
“远水救不了近火,我看还是你亲自上吧,早些把入学的新生安顿好,我们可没空给你守着这个烂摊子。”左飞宇慵懒地挥了挥手,示意厉有财去帮忙接待新生。
“厉主任,今天来的新生多,飞宇也是从安全角度考虑,才会十万火急地把你找来,你就辛苦一点,帮着把这些新生安置了吧。”风佑鸿看了眼脸色有些尴尬的厉有财,连忙找了个台阶让他下,免得厉有财在一众新生面前失了面子。
“是是是,我明白。”厉有财忙点头称是。
“走吧,佑鸿,你还跟他啰嗦什么?!”左飞宇不耐烦地对风佑鸿说完,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礼堂。
“左少,风少,请慢走!”厉有财维持着鞠躬的姿势,直到左飞宇和风佑鸿消失在大礼堂的入口处。
看着这颠来倒去的一幕,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浮上徐依云的心头:“小青,我们是不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似乎是吧。”黄紫青的右眼皮一阵狂跳,看来依云的嘴巴还真毒,这两个少年绝对是飞鸿学院里举足轻重的人物,看教务处主任刚才对他们的恭敬态度,这飞鸿学院说不定就是他们家开的呢!没想到她们一来就好死不死地招惹到这两尊黑白无常,往后还要怎么在飞鸿混下去啊!
“那还要不要办入学手续?”徐依云愁眉苦脸地问,都怪她一时冲动,闯下了无法弥补的大祸,拖累了紫青。
“办,当然要办,既来之则安之,他们又不是洪水猛兽,怕什么!”黄紫青捏紧手中沉甸甸的入学通知书,错过了这一次入学的机会,她就再也不能和课本打交道了。
“可是……”徐依云一想起那条戴耳环的鲨鱼就心虚得不行,他会不会恼羞成怒伺机吞了她?
“没有可是,一切有我呢!”黄紫青的声音异常轻柔,眼神却是无法动摇的坚定。
正在这时,工作人员破锣般的召唤声传了过来,终于轮到她和依云了。 2
为了让进飞鸿来学习的学生们心无旁骛,专心学习,飞鸿学院实行的是寄宿制。
黄紫青和徐依云领到女生公寓的钥匙和行李时都傻了眼,被褥和生活用品堆得像小山一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们才好不容易将行李运到公寓的楼下,从来没干过这种体力活的徐依云累得气喘吁吁,被褥拖地也顾不得了。
“妈呀,我的骨头都散架了。”徐依云腿一软,索性跪坐在了被褥上。
“我说大小姐,你的身子骨也太娇贵了吧!就剩几十级台阶了,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黄紫青站在二楼的拐角处失笑地看着一筹莫展的徐依云,暗暗地摇了摇头。这丫头,还说要自力更生哩!这会儿倒好,她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干净的被褥顿时成了现成的沙发。
“小青,我不行了,你就让我先歇一会再说吧。”徐依云皱着眉,用手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肩膀,酸麻的感觉瞬间弥漫开来,彷佛这两条臂膀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
“那我先上去,一会儿再下来帮你拿。”黄紫青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随即快速上楼。
等她把行李丢进房间,急急忙忙跑下楼去想帮依云拿行李的时候,只见依云悠哉游哉地领着一个男生吭哧吭哧地走了上来,男生看上去比徐依云还要娇弱,瘦瘦的肩膀背负着徐依云的行李和散乱的被褥,艰难地迈着步伐。
“嗨!小青,我遇着好人了,我给你引见一下,二十一世纪最热心的骑士——金哲俊同学。”徐依云夸张地指了指身后面红耳赤的男生,不无得意地向黄紫青眨眨眼,看来她徐依云的魅力真的是无远弗届呢,要不怎么一到飞鸿学院就有男生对她大献殷勤呢!这男生看上去比她还弱不禁风,且斯文俊秀,戴着金丝边眼镜,俨然是一个品质不错的优等生。
“让我来吧!”看着男生青筋乍现的额头,黄紫青有些不忍心地想要接过男生背上的行李和被褥。
“不用,我能行!”男生吃力地抬头,视线在接触到黄紫青的刹那瞬间迷离,如果不是背上的分量压迫着他,他一定会就此把目光定格在黄紫青精致的脸上。
“就是就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小青,你就让金同学帮我们一回吧,大不了回头我写一封感谢信给学院的通讯社,让他们把金同学的光辉事迹报道一下不就万事大吉了嘛!”徐依云浅笑盈盈地望着金哲俊,嘴角挂着一抹算计的笑容。
“呃……这倒不用,同学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助的嘛。”被徐依云这么一说,金哲俊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就麻烦金同学了。”黄紫青一边说一边示意徐依云靠边,让金哲俊先行上楼,免得沉重的行李和被褥压坏了一个有着光辉前途的大好青年。望着金哲俊“忍辱负重”的背影,黄紫青不忍心地喊,“金同学,你把行李和被褥放到512室门口就行了。”
“哦,知道了。”金哲俊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喘息着向五楼行进。
黄紫青和徐依云连忙跟上,到了寝室门口,金哲俊仔细地把徐依云的被褥重新折叠好放在了行李箱上,看着他的动作,黄紫青忍不住微微地侧目。“谢谢你啊金同学。”
“不用谢,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来男生公寓找我好了。”面对黄紫青充满感激的眼神,金哲俊有些不好意思地托了托金丝边眼镜。
“哎!金哲俊,听说来飞鸿读书的学生非富即贵,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呢?”徐依云好奇地问,心想自己是托了关系才获准进飞鸿的,而紫青是凭实力,不知道这个金哲俊凭的是什么?
“我家只是小本生意罢了……”金哲俊腼腆地笑了笑,“听说过阳光茶楼吗?”
“阳光茶楼?!”徐依云的嘴顿时张大成O字形,这阳光茶楼可是远近闻名的风雅之地啊!
“希望两位改天能赏光到我家茶楼喝茶。”金哲俊热切的目光掠过徐依云落在黄紫青的脸上。
“好,改天我一定和紫青过去捧场!”徐依云两眼发光,茶楼少东家哎,不牢牢巴结更待何时?!比起自家的杂货店,茶楼显得高雅多了。难怪这金哲俊斯斯文文的,一身的书卷气!
“那你们赶紧收拾收拾,我先走了。”金哲俊挥手作别,才转身,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来,紧张兮兮地提醒她们,“飞鸿学院样样都好,但是有两个人你们千万不要去招惹,万一不小心冒犯了他们,你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哦?哪两个人?”黄紫青的右眼皮不自觉地又跳了一下,一种不安的感觉悄然袭上了心头。
“一个姓左,一个姓风,飞鸿学院有两句打油诗说的就是他们,你们听好了——风声雨声号召声声声入耳,左事右事大小事事事关心……”金哲俊话说到一半,楼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立时警觉地收了口。
上来的是两个打扮入时的漂亮女生,她们一见到金哲俊就颇有深意地笑了起来。
“金哲俊,你怎么还帮这两个人搬行李?她们刚刚得罪了左少和风少,已经被左风阵营的人列入飞鸿的黑名单了,你什么人不好帮,偏偏帮她们?!这下好了,你自求多福吧,Bye-bye!”两个漂亮女生万分同情地摇了摇头,随即转身离开。
“怎么回事?”金哲俊不解地回头,望向黄紫青和徐依云。 “是这样的……”
徐依云愁眉苦脸地把刚才在大礼堂报到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诉说了一遍,见金哲俊的神情越来越沉重,她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金同学,这左少和风少到底是什么来头呵?怎么连教务处主任都怕他们呢?”
“这左少和风少可都是你们惹不起的人呵……”金哲俊有些爱莫能助地说,不是他胆小,实在是左风的势力太强大了,尽管他很想帮助黄紫青她们,但是他的力量和左风阵营比起来真的是太微不足道了。
“金哲俊,你不会是想说飞鸿学院是左风两家开的吧?”徐依云瞪大了眼睛问,她和紫青不会这么倒霉吧!如果飞鸿学院真是左风两家开的,那么她和紫青在飞鸿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知道这所学院为什么叫飞鸿吗?”金哲俊不答反问。
经金哲俊一提醒,黄紫青的脸色顿时黯淡了下来,看来她和依云今天真的是撞到别人的枪口上去了,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后悔也来不及了,大不了她和依云卷铺盖走人。“左飞宇的飞,风佑鸿的鸿,这所飞鸿学院是以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命名的,对吧?”
“紫青同学果然聪明,这所飞鸿学院的确是两大商业世家左氏家族和风氏家族为了培养家族精英所精心筹建的一所高等学府,创业容易守成难,为了培养家族精英,两大家族可谓不遗余力,独辟蹊径,收罗了全国最优秀的师资力量,这几年来飞鸿名声鹊起,一跃成为全国最具号召力的学校,学院以两大家族继承人的名字命名,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使他们早早地认清自己肩上所背负的重任,刻苦学习,将来可以继承并光大各自庞大的家族产业!”金哲俊一说起左风两人来就滔滔不绝,“所以对于任何一个在飞鸿读书的学生而言,牢记左风两人的家世背景,围绕以左风二人为核心的阵营,全面贯彻左风二人的精神,是在飞鸿如鱼得水的不二法宝。”
“什么?那我和小青这回不就死翘翘了?”徐依云的脸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垮了下来。
“怕什么?我们行得正站得直,青天白日的,他们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心里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黄紫青反倒看开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左风阵营的势力遍布飞鸿的各个角落,你们还是小心点比较好。”金哲俊不无忧虑地说,“因为事实证明,得罪左风的人下场都很惨,去年的炫舞魅影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
“炫舞魅影?”黄紫青和徐依云不约而同地问。
“噢,这是我们学院的一个艺术沙龙,所有的男生和女生都以能加入这个沙龙为荣,因为这个沙龙的名誉社长就是左飞宇,去年的一次聚会上曾经有一个不知好歹的男生妄图挑战左飞宇在炫舞魅影的霸主地位,抢走了当时左飞宇中意的一个舞伴,事后这个男生被左风阵营的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差点被打成残废,男生最后不得不主动退了学,这件事当时在学院可谓轰动一时,有好多个版本,具体的真实情形不得而知,可是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挑战左风二人在飞鸿的权威了。”
“太过分了,简直是流氓行径!”黄紫青愤愤不平地说,没想到赫赫有名的飞鸿学院居然出了这样一个令人不齿的败类,真是让她大跌眼镜。
“小点声!”金哲俊有些惶恐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周无人才放下心来,“紫青同学,这话只能放在心里面说,千万不要让左风阵营的人听见!要知道在飞鸿学院里左飞宇和风佑鸿是两个极为特别的存在,他们头顶着家族赐予的光环,不仅是所有女生追逐的目标,也是所有男生巴结奉承的对象,为了将来能在两大家族中谋得一席之位,男生和女生都千方百计地试图取得左飞宇和风佑鸿的好感。风声雨声号召声声声入耳,左事右事大小事事事关心,只要是有关左飞宇和风佑鸿的任何事情,飞鸿的男生和女生都会特别关注,而左飞宇和风佑鸿所做的任何决定,飞鸿的男生和女生自然都会言听计从,试问这世界能有几个人抗拒得了世俗的诱惑呢?”
“是吗?那么金同学你呢?你也抗拒不了世俗的诱惑吗?”黄紫青意味深长地问。
“我……我虽然不太赞同左风阵营的做法,但是为了能在飞鸿过上安稳日子,不被左飞宇风佑鸿的追随者们排斥在外,只好忍气吞声、夹着尾巴做人,免得成为学院的公敌。”说到这里,金哲俊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这么说,左风阵营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对我和小青大开杀戒了?”徐依云的心止不住地一阵哆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左风阵营的人怎么惩戒我们?”黄紫青一脸泰然,一副天塌下来由她顶着的表情。
3
二年一班宽敞的教室里,左飞宇好整以暇地跷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听着外号鲨鱼的男生打听回来的消息。
“会长,我已经仔细调查过了,那两个女生一个叫徐依云,父母是卖杂货的,学习成绩马马虎虎,是托了财务处处长的关系进来的;另一个叫黄紫青,她父亲在她出生后就去世了,她一直和打零工的妈妈相依为命,听说这次的学费也是借来的,学习成绩倒是不错,全国三篇满分作文中就有她的一篇……”
风佑鸿听到这里微微抬头,若有所思地望着鲨鱼的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说实在的,他对那两个胆大的女生充满了好奇,尤其是那个敢和左飞宇比拼眼力的女孩,他凭直觉猜出了她的名字——黄紫青。
“她们现在被安排在女生公寓的512室……”鲨鱼接着往下说。
“512室?那不是……”阿汤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左飞宇。
这也太巧了吧!
“这512还真是风水宝地呢!”风佑鸿也被这意外的巧合引得微微一笑。
512这三个数字终于刺激到了左飞宇的神经,他霍地把视线对准鲨鱼。
“马上让她们从512室搬走,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行。”
“好的,左少。”鲨鱼兴奋地答应了一声,连忙向阿汤招了招手,两个人杀气腾腾地冲出了教室。
“这样不太好吧,飞宇。”鲨鱼、阿汤一走,风佑鸿不由皱起了眉头,好男不与女斗,身为飞鸿学院的学生会干部为了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对付两个初来乍到的女学生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尽管512室是禁区,可也不能就此责令她们搬走,毕竟这是公寓,而不是私人住宅,把分配进去住宿的女生莫名其妙地赶走,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我只是要她们换个宿舍,又不是要她们露宿街头,只要她们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她们。”
左飞宇一副淡漠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谈论着无关紧要的天气。
“要是她们执意不搬呢?”从两个女生那天愤世嫉俗的表现来看,这样的可能性应该非常大,而这也正是令风佑鸿担心的地方。
“她们没有理由不搬。”左飞宇放下手中的书本,不耐烦地站起身来。
512寝室里,黄紫青和徐依云正在整理各自的生活用品,鲨鱼和阿汤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左少有令,你们不能住在这儿,限你们五分钟内搬走!”
“凭什么要我们搬?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面对如黑社会打手一样突然闯进来的鲨鱼和阿汤,黄紫青不为所动。
“这是左少的决定。”鲨鱼傲慢地睥睨着她,“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们还是乖乖听话搬走了吧,免得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我呸——我管他是姓左还是姓右,既然学院把我们安排在512,我们就要定这儿了,他有什么屁话请他亲自过来说,犯不着学黑社会逼迫我们,这世道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徐依云气得都快口不择言了,心想这姓左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为了报到那天的一点小摩擦,居然把她和紫青随意地驱赶,士可忍孰不可忍!她就不相信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个男生敢把她和紫青怎么样!
“好大的口气,我看你们还不知道左少是什么人吧?”阿汤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和黄紫青。
“不就是四肢发达的人嘛,难道还三头六臂?!”黄紫青不屑地冷笑,这种乌烟瘴气的学院不上也罢,没必要忍气吞声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打击报复。
“阿汤,不要跟这种伶牙俐齿的女人啰嗦了,动手吧!”鲨鱼恶狠狠地卷起袖管,瞪圆了眼睛向徐依云那边走去。
“你……你想干……干什么?”依云一见他们狠厉的架势,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见鲨鱼已经动上了手,阿汤也不甘示弱地向黄紫青逼近。
“你们不要乱来,学院是读书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黄紫青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尽管在气力上她不如这两个嚣张跋扈的男生,但是在气势上她不想输给他们。
“我最后再问你们一次——搬,还是不搬?”见依云慌乱的神情,鲨鱼得意地扬起了眉毛。
“我们……”徐依云无奈地向黄紫青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好女不吃眼前亏,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我们没有理由搬!”黄紫青挺直了背脊冷冷地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对方越是逼迫她就越不甘心让步。
面对黄紫青凛然不可侵犯的脸,鲨鱼和阿汤不敢置信地对望了一眼,原本以为只要他们一开口,这两个女生就会乖乖就范,没想到这两个女生的态度这样强硬,看来他们低估了这两个女生的胆量了。
“今天你们不搬也得搬,阿汤,动手!”鲨鱼向阿汤使了个眼色,随即不由分说地一把推开面前的黄紫青,向她们的卧室走去,阿汤紧跟其后走向徐依云和黄紫青的床铺。
“不许动我们的东西!”徐依云愤怒地抓住阿汤的衣服。
鲨鱼利落地打开生活柜,把黄紫青和徐依云的衣物、生活用品胡乱地塞进行李箱。正当他准备合上行李箱的时候,黄紫青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来,生生地将十根柔嫩的手指插了进去,让鲨鱼无法顺利地合上箱盖。
殷红的血丝缓缓地沿着黄紫青的手指流淌下来,但是她一声不吭,犹如化石一样死死地抓着行李箱的边缘。
“松手,再不松手你就要变成残废了。”鲨鱼恶狠狠地威胁着。
“我不!”黄紫青无惧地迎视着鲨鱼喷火的目光,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你……疯了!”鲨鱼被她凛冽的语气震住,不敢再贸然动作。
见黄紫青如此神勇,徐依云自然不甘落后,她抱住了阿汤的大腿,阻止了阿汤妄想夺取被褥的意图。
正在四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忽然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犹如绚烂的烟花,瞬间照亮了室内四人的眼眸。
空气中充满了血腥的味道,黄紫青手上的血还在不断地渗出来。
“鲨鱼,阿汤,还不放开你们的手?”眼前的场景是风佑鸿始料不及的,看来他还是来迟了一步。
“风少,她们……”鲨鱼憋红了脸想要解释自己没能完成任务的原因,却被风佑鸿摆手阻止。
“我知道。”风佑鸿了然地看看黄紫青苍白的脸色,点点头说。
“喂!你快放手……”阿汤尴尬地回头瞪着依然紧紧抱住自己大腿的徐依云。徐依云这才如梦初醒地松开手,回头看见黄紫青手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后立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喂!你这是干吗?”阿汤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接住徐依云如风中落叶般往下掉落的身体。
“依云她晕血……”手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让黄紫青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身子软软地滑落在行李箱边上。
“鲨鱼,阿汤,马上送她们去校医务室。”尽管自己这一个决定可能会招致左飞宇的异议,但是风佑鸿已经顾不得了。
阿汤应了一声,顺从地抱起了双目紧闭的徐依云,快步冲出了512室。鲨鱼尽管心里不情愿,但是因为风佑鸿已经下了命令,他不得不弯下腰去抱地上的黄紫青。
“不必,我自己会走。”黄紫青挣扎着推开鲨鱼的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鲨鱼的手顿时尴尬地停在了半空里。
“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风佑鸿的眼中闪过一抹激赏的光影,倔强的女孩子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外表文静柔弱的倔强女孩还是第一次见到。
“用不着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果依云有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们。”不会是硬的不行来软的吧,这两个凶神恶煞似的男生不就是他和那个姓左的派来的吗……想到这里,黄紫青一边往外走一边狠狠地瞪了风佑鸿和鲨鱼一眼。
“死丫头,敢这么跟风少说话,你不要命了?!”鲨鱼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腾腾地蹿了上来。
“鲨鱼。”风佑鸿连忙上前按下了鲨鱼扬起的拳头。
“风少,这丫头太不上道了,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一下她?”鲨鱼不解风佑鸿为什么执意要护着黄紫青,在他的记忆里,风佑鸿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应该是漠不关心的。
“教训她有用吗?”即使是训话,风佑鸿的语气也是轻声细语的,“鲨鱼,记住我这句话,拳头并不是万能的。”
“无论是拳头还是其他,我和依云都不会从512室搬走的。”在走出512室的刹那,黄紫青斩钉截铁地回头对风佑鸿说。
“你们可以在512室住下去,直到你们从飞鸿学院毕业为止。”面对黄紫青挑衅的目光,风佑鸿依然笑容可掬。
“可是风少,左少那边……”鲨鱼怔愣地望着已经做出决定的风佑鸿。
“我会向他解释的。”
听了风佑鸿的话,黄紫青才明白,让她和徐依云搬出512室是那个学生会会长左飞宇的意思,她错怪风佑鸿了。
“鲨鱼,你带她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接收到黄紫青投注在他身上的歉然的目光,风佑鸿的眼睛里掠过一抹烟花般灿烂的星芒。
4
掩映在绿色竹林中的艺术楼是飞鸿众多学生喜欢出没的地方,音乐、舞蹈、美术教程都在这幢富有欧洲古典气息的建筑里进行。
高雅的艺术需要优美的环境来衬托,艺术楼每一个造型都展现着设计者巧妙的艺术构思,无限的想像背后是一颗天才的匠心。
整幢艺术楼除了顶层不对外开放外,其余的楼层都被用来教学了。
顶层是专属于左飞宇和风佑鸿的练习场所。
此刻,偌大的练功房内,只有左飞宇一个人在挥汗如雨。
在四面镜子的环绕折射下,左飞宇矫健的身体如陀螺般旋转着,在连续完成十几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后他终于满意地停了下来,靠在把杆上休息着。
练功房的门敞开着,有轻柔的风一阵阵地飘进来,隐隐约约地还可以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的小提琴声。
悠扬的小提琴声由远而近,曲调异常华丽,与以往风佑鸿演奏的曲子截然不同。左飞宇记得风佑鸿最擅长的应该是马思聪那首哀怨缠绵的《思乡曲》,而不是这首如行云流水般的乐曲。
曲子抑扬顿挫,虽然演奏得还不是很熟练,但是听在左飞宇的耳里却分外的动听。合着这优美的节奏,左飞宇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跳起了芭蕾。
不知何时琴声歇了,风佑鸿修长的身影投射在练功房的镜面上。
“怎么不继续为我伴奏?”左飞宇见到他进来,也不回头,径自问着镜子里的他。
“心静不下来。”风佑鸿微微一笑,随意地在地板上坐了下来,“没想到你还会跳芭蕾!”
“我是随兴所至,听了你的曲子胡乱跳的,还是小时候学的一些基本功,忘得都差不多了。”左飞宇拿起把杆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然后走到风佑鸿身边坐了下来,“对了,你刚才拉的曲子是什么,挺好听的。”
“是贝多芬的一首奏鸣曲,好久没练习了,所以拉起来有些生疏。”风佑鸿解释着自己演奏失常的原因。
今晚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尝试练习了新鲜的东西,真是新学年新气象呢!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两个人相视而笑,有一种温暖的情谊在两个大男孩的心中缓缓流动。
“对不起。”隔了良久,风佑鸿对埋头喝着矿泉水的左飞宇说。
“为什么这么说?”下意识地抬起头,左飞宇一边摇晃着手中的半瓶矿泉水一边问。
“我擅自决定让那两个女生留在512室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黄紫青誓不妥协的眼神,他就不由自主地违背了左飞宇的意愿,让极少出现的同情心占据了上风。
“是吗?”左飞宇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的笑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咱们的风少动了恻隐之心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风佑鸿第一次公然和自己“作对”,也是第一次插手管别人的闲事。
“也许是吧,难道你不觉得我们这样逼迫两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有失男子汉的风度吗?”风佑鸿侧过头,若有所思地望着左飞宇冷峻的脸。
“风度?你可别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在两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面前展示自己男子汉的风度。”左飞宇失笑地调侃他,曾几何时,淡泊如水的风佑鸿也渴望起女孩子的注目来了。听了左飞宇的玩笑话,风佑鸿微微一笑,笑容如窗外的星光,纯净而明亮。
左飞宇暗暗羡慕那个可以和风长相厮守的女孩,即使是他也会忍不住被风优雅如绅士般的风度所吸引,风总能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控制得恰到好处,和风在一起的感觉就像他的名字给人的感觉一样——如沐春风般的惬意和舒畅,仿佛所有的心事都可以对他倾诉,对他宣泄,而不必担心他会看不起你,或者取笑你。
“飞宇,你相信宿命吗?”风佑鸿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星空,眼神如烟花一样迷离。
“宿命?不,我只相信我自己。”左飞宇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忧郁,然后下意识地摇摇头,自嘲地说。
“那么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七种颜色里你最喜欢哪一种颜色……”风佑鸿的问话听似漫不经心,却又隐藏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和期待。
“黄紫青,这三种颜色我都喜欢。”左飞宇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答,从风佑鸿烟花般闪亮的眼睛里他仿佛看见了黄紫青不服输的倔强眼神,那眼神似曾相识,却又遥远得不太真实,如同被风吹散了的灰烬,无迹可寻。
“飞宇,我可是很认真地在问你话呢!”风佑鸿不悦地皱眉,他不喜欢左飞宇用这种玩世不恭的语气回答他好不容易说出口的问题。
“我也是很认真地在回答你呢,风!”左飞宇失笑地看了眼风佑鸿,郑重其事地说。
“哈哈……”在僵持了大约十秒钟之后两个人终于不约而同地大笑出声。
“既生瑜何生亮!飞宇,我现在终于明白三国时的周瑜为什么要大发这样的感慨了。”风佑鸿轻轻地捶了下左飞宇的肩膀,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
“说得倒是,我也深有同感。”左飞宇有些无奈地皱眉,“对了,今年夺宝奇兵的礼物你想好了没有?”
“还在酝酿中,不过快了。”说到这里风佑鸿的唇边不自觉地荡漾开一片神秘的笑容。

黄紫青胜了,以压倒性的优势带着第三大组脱颖而出。今年守宝奇兵优胜者礼物将会是?
1
两天后,飞鸿学院的操场上旌旗招展,看台正中的主席台已经铺上了鲜艳的红地毯,四周点缀着各色鲜花,主席台两侧的音响正震耳欲聋地播放着欢快而热情的进行曲,众所瞩目的夺宝奇兵活动即将激情上演。
为了迎接新来的学生,飞鸿每年都会组织这样一次既紧张又刺激的盛大活动,以期促进新生和老生之间的交流,然后把飞鸿的竞争理念贯彻到每个新生的脑子里,以便让优胜劣汰的准则贯穿在飞鸿以后的教学计划中。
所有的新生将被分成九个大组,然后由学生会牵头指派九个高年级学生进入这九个大组做向导,等分组讨论后选举出组长,然后由组长根据夺宝地图带领组里的成员寻找事先藏匿在飞鸿学院里的十八把金钥匙,哪一组先找齐两把金钥匙哪一组就胜出,找到金钥匙的组不但可以用找到的金钥匙换取学院特设的奖学金,还可以得到学生会赠送的另一份神秘礼物——可能是每人一枚钻石,也可能是一次浪漫的欧洲之旅,反正每年的礼物都是出人意料的惊喜。
尽管不知道今年的礼物会是什么,但是新生们都卯足了劲,准备向这份神秘礼物发起猛烈的攻击。
黄紫青和徐依云被分在第三大组,总共有二十人之多。
此刻,男生女生们摩拳擦掌,兴奋地仰望着主席台上的左飞宇和风佑鸿。传言中飞鸿的灵魂人物果然名不虚传,怎不令在场的新生群情鼎沸?!
“各位新来的同学,飞鸿一年一度的夺宝奇兵活动马上就要拉开序幕了,在这里我预祝大家能取得成功,另外作为飞鸿的学生会会长,我必须提醒大家一下,飞鸿是个讲纪律讲文明的地方,我希望在场的各位同学在我发言的时候能安静听讲,不要交头接耳……”
左飞宇的眼神凌厉地扫过黑压压的人丛,等新生们渐渐安静下来之后他才接着往下说:
“现在我来宣读一下活动的规则:第一,每一组都必须严格按照夺宝地图的提示夺宝,不许毁坏飞鸿的一草一木;第二,组长必须充分调动组里每个成员的聪明才智,以提升团队的协作精神为己任;第三,安全第一,比赛第二,这是我对大家的忠告,你们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操场上响起一片热烈的喊声。
“很好,接下来由风副会长来主持组长推选。”左飞宇把话筒递向风佑鸿。不等风佑鸿从座位上起身,女生们便热烈地尖叫起来,那场面仿佛疯狂的歌迷面对天皇巨星级的偶像一般,风佑鸿优雅地挥手示意女生们安静下来。
“谢谢大家的热情,这一刻我和大家一样期盼了很久,在此我和飞宇一起代表飞鸿热忱欢迎大家的到来。‘夺宝奇兵在飞鸿’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我希望大家能珍惜这次可以展示自己聪明才智的机会,好好地表现,让飞鸿了解你们,以你们为荣。事实上夺宝的结果只在其次,夺宝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风佑鸿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异常清晰地传达到了在场每一位学生的耳中:“一个出色的团队需要一名出色的带头人,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将留给大家分组讨论,推举出各自的组长,半个小时后每个组的组长到我这里来领取夺宝地图。”
比起左飞宇有些生硬的说辞,风佑鸿的发言显得柔和多了,也因此赢得了在场新生如雷般的热烈掌声。
在新生的感觉里风佑鸿的发言亲切而优雅,但是对和风佑鸿相交多年的左飞宇来说却显得异常的慷慨激昂,这使他不由自主地向风佑鸿投去一个惊讶的眼神,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隐忍了下来,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介意风佑鸿比自己受欢迎!
主席台下,九大组各自围成一圈,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为了能推选出众望所归的组长,每个人都毫不吝啬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有提议毛遂自荐的,有提议论资排辈的,还有提议抓阄决定的……
让黄紫青和徐依云喜出望外的是,给她们第三大组做向导的高年级学生竟然是金哲俊。
“太好了,有金同学这样的骑士帮助我们,我们这组赢定了。”依云兴奋地鼓掌欢迎金哲俊的加入。
“金同学,你看我们这组由谁来担任组长比较合适呢?”眼见其他组已经陆续推选出了组长人选,第三大组的成员们一个个开始急了起来。
“干脆就由金同学担任我们组的组长吧。”有人热烈地提议。
“不,这不行,这么做是违反活动规则的,我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但是活动规则规定我只能给大家做向导,所以组长人选还是得从你们当中选拔出来,如果大家信得过我的眼光,我建议由这位黄紫青黄同学来担任第三大组的组长,怎么样?”金哲俊先是婉言谢绝了众人的提议,然后把沉默中的黄紫青推到了众人的面前。
“好啊好啊!紫青在高中时就一直是我们班的班长,最重要的是她智慧过人,是全国三篇满分作文的获得者之一,做我们第三大组的组长自然是绰绰有余……”徐依云边附和边热烈地给好友脸上贴金。
“不行,她不适合担任我们组的组长。”人群中有人激动地低嚷。
“为什么?”徐依云恼怒地瞪着发言的那个人。
“因为她得罪了左风阵营,已经被列入飞鸿的黑名单了。”那人不甘示弱地说。
“什么,她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得罪左风阵营的人?!怎么办,我们第三大组的成绩会不会因此受到连累啊……”组里的成员都开始忧心忡忡。
“我们什么时候得罪过左风阵营的人了,我们和左少风少只是有些小误会而已,前两天我们已经和风少冰释前嫌、握手言和了。”徐依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连忙避重就轻地辩解着。
“真的还是假的?”众人面面相觑。
“如果你们担心我会影响到你们,那么我自动退出第三大组好了,免得连累到你们。”黄紫青微笑着回应那些忧心忡忡的组员们,事实上她并不在意那个组长的位置,她在意的是如何尽快融入这个集体,只有和这些组员们打成一片,她和依云才不至于陷入彻底孤立的境地,而以退为进是唯一能博取组员好感的有效方法。
“如果紫青退出,那么我也退出。”徐依云慷慨激昂地站到黄紫青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这个……请大家少安毋躁。”面对众人的争议声,金哲俊有些头疼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作为一个整体,我不希望看到第三大组里有人掉队,而且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没必要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争执不休,如果大家不满意黄紫青黄同学做组长,那么就另外推选组长吧。”
“那要推选谁当组长比较好呢?”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间竟然找不出恰当的人选来。
“我相信黄紫青黄同学,我投她一票!”一个柔和的男声突兀地在人群中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风佑鸿双手悠闲地插在两侧的裤袋里,烟花般绚烂的目光掠过众人,轻轻地落在黄紫青的身上。
“也算我一票!”金哲俊连忙附和。
风佑鸿的意外出现瞬间打消了众人心中仅存的一点顾虑,更何况黄紫青刚才冷静自持的表现颇有大将风度,绝对是组长的不二人选。
“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徐依云忍不住向风佑鸿投去感激的一眼。
“有人反对吗?”风佑鸿把视线转向众人,“如果没人反对,我就把夺宝地图交给黄紫青同学了。”
“我反对!”黄紫青出其不意地站了出来,高处不胜寒,她怕自己站得越高,跌得就越重,尤其是在组里成员怀疑自己的前提下,组长这个头衔绝对是个不能轻易接手的烫手山芋。
“反对无效。”风佑鸿果断地摇头拒绝,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地图呈现在她面前,“第三大组组长黄紫青,请接夺宝地图。”
望着风佑鸿眼中比烟花还要灿烂的光影,黄紫青居然有些不忍拂逆他的意思,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接过夺宝地图。
“预祝你们取得成功!”风佑鸿深幽地望了她一眼,随即潇洒地挥手离开。
“天啊!风少在祝福我们哎!”组里的女生们激动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这个烟花一样绚烂的少年,让她们禁不住怦然心动。
说是夺宝地图,其实只是两张粉红色的纸条而已,纸条上写着类似于谜面的字句,暗含着金钥匙的具体位置。而猜谜是黄紫青最擅长的游戏。
“小青,快让我看看,夺宝地图都画了些什么?”徐依云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看黄紫青手中的夺宝地图,当她看见地图上根本没标出什么路线却只有一行字,不由一阵茫然,“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山有路勤为径……这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指飞鸿的一处建筑。”金哲俊若有所思地猜测。
正在这时,主席台上的左飞宇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夺宝奇兵活动正式开始。”
左飞宇话音刚落,各大组立即展开地毯式的搜索行动,犹如战场上的千军万马,新生们由操场向飞鸿学院的各个角落蔓延,唯独黄紫青所在的第三大组按兵不动,静静地留在了操场上。
“会是哪儿呢?”徐依云绞尽脑汁地思考着那几句话所暗含的意思。
组里的其他成员们更是急切地望着黄紫青,等候着她发号施令。
“各位同学,为了避免盲目地寻宝,同时也为了节省时间,我想兵分两路,一组由我带队,一组由金同学带队,我已经知道其中一枚金钥匙的具体位置……”黄紫青冷静地宣布自己的夺宝方案。
“组长真是神呵,那就快说吧,金钥匙在哪里?”组员们顿时群情振奋,跃跃欲试。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枚金钥匙应该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黄紫青说完,把目光转向金哲俊,“金同学,你先带领十个同学过去找吧,找到了就到艺术楼那边跟我会合。”
“唔,这三句话的开头都和书有关,应该是图书馆没错,我这就带他们过去。可是紫青,你知道艺术楼的位置吗?”金哲俊担忧地问,离开了他的指引,她会不会在飞鸿学院里迷路?
“我已经和依云踩过点,艺术楼的大致方位我清楚。”黄紫青说。
“那好,我们分头行动吧。”金哲俊点点头,带领十个新生往图书馆方向进发。黄紫青随即也带着依云她们向艺术楼那边奔去。
主席台上,左飞宇和风佑鸿不约而同地关注着第三大组那边的动静。
“风,你会不会看走眼了?别的组都行动了,为什么第三大组还愣在操场上?”左飞宇的眼微微眯着,低声询问着风佑鸿。
“放心,她一定会赢的,我有预感。”风佑鸿自信满满地说,从黄紫青接过他手中地图的那一刻起,这种预感就强烈地占据着他的心。
“你对她就这么有信心?”左飞宇有些失笑地问,男女之间的好感果然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它会让一个聪明的人变得盲目,犹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自己也像风佑鸿一样乐观、一样盲目,可是结果……心头仿佛被狠狠地扎进了一根刺,左飞宇的面色突然变得沉郁而冷凝。
“她不会让我失望的,因为她没有后路可退。”风佑鸿交握着十指,眼光迷离如雾。
“无路可退?”左飞宇不解地回头望他。
“嗯,因为是我提议她担任了第三大组的组长。”风佑鸿温润如玉的嘴角泛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什么?你居然假公济私?”左飞宇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不理左飞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风佑鸿从容地闭上眼,静静等待着第三大组的好消息。
2 黄紫青和徐依云站在艺术楼的楼下,仰望着这幢翠竹环绕的漂亮建筑。
“小青,你确定金钥匙在这里吗?”徐依云望着身边一脸沉思状的黄紫青,焦急地问。她们已经在艺术楼外的竹林里转悠了半天了,可是却依然找不到金钥匙的一丝踪影。
“我肯定金钥匙在这里,只是还没搞清楚后一句话的含意。”黄紫青拿起手中的夺宝地图,反复琢磨。
“黛玉哭潇湘,凤凰不还朝。”熟读红楼梦的人都知道,林黛玉所住的潇湘馆就座落在清幽的竹林深处,所以黄紫青第一个直觉就是这幢翠竹掩映下的艺术楼了,可是后一句凤凰不还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金钥匙却依然无迹可寻,组员们的脸上都泛起了焦灼和怀疑的神色。
“不会是在别的地方吧?我们都快把这一大片竹林翻过来了,怎么还是找不到金钥匙呢?”
“也不知道金同学那边有没有消息……”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黄紫青的额上开始有了细微的汗珠,心里不由暗暗埋怨风佑鸿。要不是他,自己不会陷入眼下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找不到金钥匙,自己在飞鸿的日子可就更加难过了。唉!难道是上天在捉弄她?
黄紫青下意识地抬头望天,青翠的竹子直直地冲向云霄,阳光透过竹叶的间隙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看着看着,黄紫青的瞳孔蓦然一阵收缩,在一根竹子的枝桠上有一个小小的鸟巢!
黄紫青脑中犹如电光石火般的一闪,凤凰不还朝,难道金钥匙就藏在这个小小的鸟巢里?可是这鸟巢在这么高的位置,没有梯子怎么够得着呢?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地,心里顿时一片恍然。
“依云,快过来。”黄紫青的声音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激动。
“怎么了?是不是找到金钥匙了?”一听紫青叫唤自己,徐依云连忙兴奋地蹦跳到她身边。
“还没有,不过我想快了。”紫青神秘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上方,徐依云不由抬起头,顺着黄紫青的目光望去,在斑驳的阳光折射下,在随风摇动的竹叶间,一个精致的鸟巢赫然出现在徐依云的眼底。
两个人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在一起,彼此给了对方一个加油的眼神,紫青更是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头顶的鸟巢被风刮走似的,上帝菩萨真主保佑,芝麻请开门吧!
“紫青,你是说金钥匙在鸟巢里?”徐依云又惊又喜地问。
“绝对,肯定。”黄紫青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散发着自信的神采。
“把金钥匙放在鸟巢里?!学生会的人不会这么刁钻吧?”组员们听到动静,一个个不敢置信地围了过来。
“要知道谜底在不在鸟巢里,很简单,你们等着,看我的。”不理周遭同学惊讶的目光,黄紫青噌噌噌地爬上竹子去,几个男同学见了紫青矫健的身手,忍不住露出一脸佩服的神色,而那些娇贵的女同学已经瞠目结舌,艳羡得说不出话来。
眼看黄紫青就要够着鸟巢了,没想到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地来,吓得大家脸都白了,不过紫青很快就稳定住了下滑的身体,再次向鸟巢伸出手去。
“紫青,小心!”徐依云的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找到了,我找到金钥匙了。”在众人屏息期待的时候,黄紫青欢呼的声音骤然在众人头顶响起。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胜利啦!”众人高兴得跳了起来。
“紫青,下来当心点!”看着黄紫青在半空中晃动的身体,徐依云的神经仍然绷得死紧。
“嗯,我知道!”黄紫青手脚并用,飞快地滑了下来。
“是真金做的吗?”组员们好奇地凑到黄紫青身边去,一边看一边忍不住伸手去摸金钥匙,“哗,真的是金钥匙哎!”
“组长,你是怎么断定这把金钥匙在鸟巢里的呢?”有人好奇地问紫青,其他同学一听,也忍不住向紫青投来询问的眼光。
于是黄紫青轻描淡写地揭开组员们心中的疑团:“其实我也是碰巧解开了谜底而已,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虽然学生会的人的确很刁钻,但是他们却忘了把地上的梯子印清理掉,因此我才敢断定金钥匙就在上面的鸟巢里。”
“原来是这样,组长真是观察入微呵……”
正在众人赞叹不绝的时候,金哲俊带领的队伍也圆满地完成了任务,赶过来胜利会师了。
第三大组以压倒性的优势脱颖而出!
和煦的风吹拂着操场上的旌旗,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几只不知名的小鸟旁若无人地在操场中央追逐嬉戏着,看上去既逍遥又自在。
“我的预感不错吧?”风佑鸿高兴地望着向主席台缓步走来的黄紫青,得意地对身边的左飞宇说。
“我看是你故意放水了吧?”左飞宇不以为然。
风佑鸿的脸不易觉察地红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悠然自得的神态,笑着说:“愿赌服输,不管过程如何,第三大组胜了却是不争的事实。”
说话间,黄紫青已经捧着两把闪亮的金钥匙到了主席台前。
“报告两位会长,第三大组不辱使命,已经圆满完成了既定的任务。”
“好样的,恭喜你啊黄紫青同学。”风佑鸿微笑地站起身来,友好地向黄紫青伸出手去。
“谢谢!”黄紫青大方地伸手和风佑鸿相握。
虽然只是表示祝贺的礼节性握手,但是当两人的手掌轻轻相握的刹那,一股奇妙的气流却从彼此的掌心不可思议地蔓延开来,犹如两块不期而遇的磁石,一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强烈地牵引着他们,让他们掌心中的温度节节攀升!
从掌心中传来的灼热让两颗年轻的心飞快地跳动起来。
于是两人的手须臾间松开。
“很好,今年的奖学金就属于你们第三大组了。”左飞宇淡淡地扫视了黄紫青一眼,公式化地把二十张载有奖学金的金卡递交给她,并郑重地嘱咐她,“晚上庆祝会时学生会还有神秘礼物奉上,请第三大组的同学务必前来参加。”。
“是,左会长。”向左飞宇礼貌地点了点头后黄紫青便转身离开了主席台,往第三大组所在的操场走去。
望着黄紫青渐行渐远的背影,望着在风中飘舞的白色衣袂,左飞宇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
同样地,风佑鸿出神地望着黄紫青离去的方向,一缕柔和的笑容悄然地浮现在嘴边。
远处,金哲俊和第三大组的新生们,热烈地鼓掌欢迎自己的组长归队,操场沸腾了,整个飞鸿学院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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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宝奇兵之后的庆祝会在艺术楼的旋转舞厅如期举行,七彩的霓虹灯流转着梦幻般的色彩,柔和的音乐在每个角落悠悠地回旋,舞厅的两侧挂满了星星形状的金属饰品,让旋转舞厅里的男生女生仿佛置身在童话故事所描述的氛围里。
新生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可是晚会上必不可少的两位主角却迟迟没有现身。徐依云踮起脚尖焦急地向舞厅的入口处张望着,黄紫青则心不在焉地望着舞厅里攒动的人群,眼神里有着一丝焦灼的期待,至于期待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也许她和依云一样对那份神秘礼物充满了好奇吧!
“嗨,紫青,依云!”正当两人左右张望的时候,金哲俊兴高采烈地向她们招了招手。一改前些日子的拘束,金哲俊今晚穿了一身粉蓝色的西装,显得庄重而俊雅,引来不少女生的侧目,就连徐依云也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哇塞!金学长好帅气呵,和风少有得一拼呢。”
“依云同学不要取笑我了,我怎么敢和风少相提并论呢?”金哲俊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但眼神里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得意,无论是男生女生,对于别人的赞美一样是无法抗拒的,“倒是依云你和紫青,打扮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今晚之后你们想不引人注目都难了。”
金哲俊的这两句话是肺腑之言,并不只是吹捧而已。如果说依云像一朵鲜艳夺目的玫瑰,那么紫青就是深谷里默默绽放的一株幽兰,前者艳丽,后者脱俗,这样的女孩无需雕饰也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黄紫青听了金哲俊的溢美之词后忍不住莞尔一笑:“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互相戴高帽了,听得我都快吐了。”
徐依云笑嘻嘻地给了黄紫青一拳,然后歪着头问金哲俊,“哎,你知道今晚的神秘礼物是什么吗?”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去年的礼物是欧洲七日游,今年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金哲俊摇了摇头,沉吟着说。
“好期待呵!真想立刻拿到礼物呢!”徐依云踮起了脚尖又向入口处望了几眼,但是结果却依然令她失望。不会是因为得奖的是她和紫青所在的第三大组,所以不来颁奖了吧?
黄紫青也仿佛感染了徐依云的情绪,心神不定地交握着自己的手指,从手指传来的温度让她不期然地想起了风佑鸿——那个有着烟花般绚烂笑容的男孩,他今晚会出现吗?
正当她茫然若失的时候,大厅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如雷般的掌声,而掌声里夹杂着女生们几近疯狂的尖叫声。
“左少!风少!”刺耳的声浪如潮水般向大厅的中央奔去。
在舞厅的中央,缓缓地升起了一个圆形的升降台,灯光瞬间变暗,两道闪亮的光束紧紧地追随着升降台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左飞宇依然是一身神秘的黑色,不同的是皮衣皮裤上缀满了细小的水晶,这些水晶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着耀眼的光泽,独一无二的王者气势不经意间就让众人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而风佑鸿自然是与优雅的白色为伍,仿佛漫画中走出来的忧郁少年,莲花指轻轻摁在小提琴纤细的琴弦上,烟花般绚烂的眼睛温和地掠过一双双惊艳的瞳眸。
“左少!风少!”人群剧烈地骚动起来,那场面如天崩地裂般疯狂。
左飞宇伸出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舞厅里瞬时鸦雀无声。
“各位新来的同学,今夜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狂欢,为了庆祝夺宝奇兵活动的圆满结束,学生会准备了许多精彩的节目供大家观赏。首先,请允许我隆重介绍飞鸿的天皇巨星——风!”左飞宇用手一指风佑鸿站立的方向,“请大家在他行云流水般的琴声里感受音乐的美妙吧!”
风佑鸿微微一笑,目送左飞宇走下升降台后,他优雅地调整好操琴的姿势:“这首曲子我想送给在夺宝奇兵活动中表现出色的第三大组的所有同学,其他同学不介意吧?”风佑鸿的目光轻柔地掠过众人,落在一个遥远的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抹淡定的身影,如空谷幽兰,肆意绽放。
风佑鸿演奏的是维瓦尔第的《四季》,琴声悠扬悦耳,穿透了陌生的距离,敲打在在场所有人的心扉上。高超娴熟的指法,专注投入的神情,舞台上的风佑鸿仿佛是一个忧郁的王子,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让人如痴如醉。
此时的风佑鸿已经和小提琴融为一体,时而忧伤,时而欢畅,春天的美,夏天的艳,秋天的雅,冬天的静,从他的指尖一一流泻出来,他柔软的发丝有些散漫地掉落下来。抑扬顿挫的琴音轻轻颤动着,仿佛一束漂亮的羽毛一下一下地撩拨着黄紫青的心。高雅如小提琴的他虚幻得不像现实世界中的凡人,他是太阳神阿波罗在人间的幻影!
黄紫青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息,望着风佑鸿的眼光渐渐开始迷离。
当琴声划下最后一个华丽的音符,大厅里立时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风佑鸿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缓缓走下台去。
随着一阵快节奏的音乐响起,一群打扮得非常率性的男孩跳着时下最流行的街舞来到了舞台中央。
而站在最前面、手拿麦克风的人却大大出乎黄紫青和徐依云的意料,让她们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是那个妄想把她们赶出512室的阿汤?! “passmethemic做一分钟的英雄
passmethemicyoyo 是谁抢走了我的麦克风 没关系我还有我的喉咙
是谁看扁了我没有观众 我自己第一个被感动……”
没想到黑社会打手一样的阿汤居然会唱歌,而且唱功不错,颇得潘伟柏嘻哈的神髓,依云忍不住转过头对黄紫青说:“啧啧!看不出这家伙还有这么一手,左风阵营里果然藏龙卧虎呢!”
“的确不错,你不要忘了那天就是他抱你去的医务室呢!”见到依云眼中有着激赏的神色,黄紫青不由笑着向她眨眨眼。
舞台上,阿汤继续卖力地边跳边唱: “我不是来打工 我在卖我的梦
普通话没教我普通 只给我五分钟 说不定一发功 会让你一生不相同……”
阿汤的劲歌热舞仿若一根导火索悄悄引爆了在场学生的激情,而众人最期待的表演也在一阵激扬的拉丁舞乐曲中火辣上演。
升降台已经放下,三对俊男靓女踩着热情洋溢的节奏旋转在舞池的中央,左飞宇赫然在其中。和他共舞的是一个身穿红色拉丁舞裙的妖艳女郎,动感十足的舞姿配上充满侵略和野性的眼神,让人热血沸腾、眼花缭乱。
“天哪,简直太帅了,太完美了!”徐依云眼中闪烁着梦幻般的光彩,她终于明白,飞鸿的女孩们为什么都迷恋左飞宇和风佑鸿了,原来她们迷恋的不只是他们的家世背景呵!
“风声雨声号召声声声入耳,左事右事大小事事事关心。”
金哲俊的这句话并不只是信口胡诌。
舞池中异常狂野的左飞宇和初见时冷傲的那个左飞宇简直判若两人,而舞池里的那个左飞宇对女孩子来说绝对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的。
极具爆发力的转身,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摆胯动作,张扬而洒脱的眼神,拉丁的力度,拉丁的阳刚之美在左飞宇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他就像传说中的希腊战神阿瑞斯,俊美中透着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邪魅。
血液里仿佛有一种不安分的情绪在酝酿,黄紫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慌忙把目光从左飞宇身上挪开。
在左飞宇和舞伴们激情四射的舞动中晚会达到了高xdx潮!
舞池里的男生女生们毫不吝啬地报以惊雷般的掌声。

软软的唇,流出的是丝丝的甜,而这一吻的代价,是脸上都五道触目惊心的指痕。到底是谁惩罚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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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左飞宇俯身抱住向后倾倒的舞伴,摆出一个令人目瞪口呆的火辣造型时,热烈奔放的拉丁舞曲也戛然而止。众人在屏息静气了两秒钟后终于反应过来,掌声随即潮水般此起彼伏,左飞宇和他的舞伴们在众人意犹未尽的挽留声中优雅地退下场去。
闪烁的霓虹灯光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强烈的圆柱形光束,和光束一起出现在舞台中央的是风佑鸿玉树临风般的身影。
“各位同学,很高兴大家以火热的激情参与了这一次别开生面的晚会,在晚会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刻,我们将向在这次夺宝奇兵活动中表现出色的第三大组的同学们颁发神秘礼物。”
“风少,快宣布吧,到底是什么神秘礼物?”风佑鸿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拉近了他和新生们之间的距离,大家都热切地望着风佑鸿,等着他揭晓谜底。
“今年的礼物采取抽签方式领取,每个人的礼物都会有所不同……”风佑鸿悠闲地卖着关子,然后举起了手中的一叠彩色信封,“这里是二十个信封,二十样别出心裁的礼物等待夺宝的英雄们来抽取,请第三大组的同学们走到前面来。”
第三大组的同学立时满脸兴奋地围了上去。
“谁第一个上来领取礼物?”风佑鸿的目光轻柔地扫过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
“我来!”风佑鸿话音刚落,徐依云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
“好,你先来。”风佑鸿把那一叠信封展示在徐依云的面前。
“就这封好了。”徐依云随意地从中抽取了一个黄色的信封交给风佑鸿,然后又紧张又兴奋地等待着风佑鸿揭开信封里的答案。
“越野山地车一辆,恭喜你,运动有益健康,继续努力!”风佑鸿笑眯眯地对徐依云说。
虽然礼物没有自己预期中的那么完美,但是徐依云还是眉开眼笑地接受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礼物。
第三大组的同学陆续领到了神秘礼物,有运动鞋、名牌手表,还有令人艳羡的豪华东京游……
黄紫青和金哲俊是最后两个上去领奖的,风佑鸿的手里只剩下一蓝一紫两只信封。
“你们谁先来?”风佑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风佑鸿看上去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Ladyfirst,当然是女士优先了。”金哲俊大方地摊开了手掌,示意黄紫青先抽。黄紫青笑着点了点头,走到风佑鸿的面前准备抽取属于自己的那份礼物。
“紫青同学可要认真想好了,要蓝色的信封还是紫色的信封?”风佑鸿的眼光绚烂得让黄紫青晕眩。
“就要紫色的吧。”黄紫青随意地说,她素来偏爱白色和紫色,所以她直觉地选了紫色的信封。
“不反悔?”风佑鸿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不反悔。”黄紫青虽然不明白风佑鸿眼底的情绪所为何来,但是既然已经选定了紫色,她就不好意思再反悔了,因为风佑鸿的这一个眼神,她没有即刻揭开信封。
“那我就只能要这个了。”金哲俊从风佑鸿手里拿过最后一个蓝色信封,迫不及待地撕开。
当他取出信封内的蓝色纸条,看清上面所标明的神秘礼物是什么时顿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金同学,快说说你的神秘礼物是什么?”徐依云好奇地凑上来看,只见纸条上写的是“向风佑鸿许心愿一个”,不由羡慕地两眼发光,“金同学,你的运气真不是普通的好哦!”
这份礼物可大可小,就看金哲俊自己的意思了。
“金,你可以提一个最想实现的心愿,只要我能够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地帮你实现。”风佑鸿柔和地对金哲俊说。
“可以吗?如果我说毕业后想进入风氏的公司工作,你也能答应吗?”金哲俊不敢置信地问。
“如果这是你最想实现的心愿,我想我可以帮你实现。”风佑鸿点点头,爽快地答应。
金哲俊握着蓝色信封的手开始颤抖,他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会这么好运,还没毕业就已经找到了人人艳羡的工作。
“小青,该你了。”金哲俊的礼物已经曝光,徐依云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黄紫青手里的紫色信封上。
“风少,我可以保留这份礼物的神秘吗?”不用拆黄紫青就已经猜到自己手里的神秘礼物是什么了,不过她并不急于在众人面前揭开这个谜底,而且风佑鸿的眼神也在默默地传递着这样一种信息,他不希望她撕开这个紫色的信封。
“当然可以,不过礼物既出概不退回,过了今晚你手中的礼物就失去任何意义了。”风佑鸿的面部表情明显地松弛下来,望着她的眼睛里多了一抹热烈的神色。
左飞宇本来已经做好了给她颁奖的准备,但是当他听到黄紫青和风佑鸿之间的对话后,顿时尴尬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这个女生真是不识抬举呵!居然对他将要送出的礼物如此不屑,简直是不可理喻,左飞宇只觉得自己的尊严无端地遭受到了有生以来最难以承受的践踏,一股无法宣泄的愤怒充塞了他的胸口,让他差点要抓狂!于是他愤然转身,在鲨鱼和阿汤惊愕的眼神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旋转舞厅。快速走进一旁的电梯,按下顶楼楼层的数字,左飞宇有些厌恶地望着电梯镜面中反射出来的自己。
紧抿的唇,冷凝的眼,剧烈起伏的胸脯,他到底是在生谁的气?风佑鸿?黄紫青?还是他自己?!
不可否认,当黄紫青选择紫色信封的时候,他的心是有着一丝莫名的喜悦的,尽管这一丝喜悦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此刻回想起来他是非常乐于满足黄紫青的某个愿望的,只要她提出来,即使她和金哲俊一样狮子大开口地想要成为左氏的一员,他相信他也会不遗余力地为她达成目的,可是她竟然无视他的存在,让他一心想要送出的礼物陷入不见天日的境地中,这……这简直比扇他的巴掌还要令他感到羞辱!
虽然这种尴尬的状况对他来说不是第一次,但是他已经没有再承受一次的耐心了,这一次他绝不允许有损自己颜面的事情进一步发展下去,不管黄紫青愿不愿意、接不接受,他都会送出自己一早预备好的礼物。
旋转舞厅里热闹依旧,新生们并没有因为左飞宇的离开而失去狂欢的兴致。 2
灯光、音乐以及新鲜的面孔,妆点着旋转舞厅里热情浪漫的氛围。
徐依云忘我地随着音乐左右摇摆,齐耳的短发上下翻飞,金哲俊也被第三大组的几个女同学拖到了舞池里。
而黄紫青却偷偷地溜出了舞厅,来到过道尽头的窗台边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
夜空中繁星点点,微风吹拂过来一阵淡淡的柠檬味道。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去跳舞吗?”随着柠檬味道一起出现的是浅笑盈盈的风佑鸿。
“我……跳得不好。”黄紫青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实话实说,不是她不喜欢跳舞,而是她根本不会跳。
“想跳吗?想跳的话我可以教你。”
黄紫青抬头看见风佑鸿的眼睛里跳动着闪亮的星芒。黄紫青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下一刻她的手已经被风佑鸿握在温暖厚实的掌心里。
舞厅里适时地响起了萨克斯婉转优美的旋律,彼此间渐渐融洽的男女生们相拥着尽情享受这一销魂的旋律。
从风佑鸿身上传来的柠檬香味清幽得令黄紫青迷醉,在无数双艳羡的眼睛里她情不自禁地回味着童话中才有的浪漫情节。
尽管她一次次踩痛了他的脚,但是他却始终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慢一点,小心抢了拍子。”感觉到怀中女孩的身体异常僵硬,风佑鸿的语气轻柔得仿佛夜晚的风。
“嗯。”黄紫青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一种近乎自卑的情绪攫住了她的心,看来改天她得让依云帮她恶补交际舞了。
“为什么不拆开飞宇的礼物呢?”在黄紫青有点意乱情迷的时候,风佑鸿忽然低声问她。
“怕礼物太贵重,怕因此招人嫉妒。”黄紫青用一种玩笑的口吻说,事实上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左飞宇之前的傲慢和无礼让她讨厌了吧,所以她直觉地想要借此挫一挫他的锐气。她一向讨厌气势凌人的富家子弟,不过风佑鸿显然是个例外。
“你拆开看过了?”风佑鸿的舞步莫名地有些乱,差点撞到黄紫青的身体。
“没有。”黄紫青笑着摇了摇头,不解风佑鸿为什么对左飞宇的这份礼物这么关注。
“你真的不好奇是什么礼物吗?”风佑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不可测的目光。
“不就是向左飞宇许下一个心愿吗?事实上我对他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请他高抬贵手,让我和依云从飞鸿的黑名单上除名就够了。”黄紫青轻描淡写地说。
“很好,如果这是紫青同学心里最想要的礼物,那么我会成全你,另外我会遵照我在你信封里写下的承诺再送给你一份额外的惊喜。”不知何时,左飞宇悄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然后在他们惊讶的注视下轻轻地向控制台挥手示意,悠扬的音乐声瞬间停止,幽暗的舞池里随即灯火通明。
黄紫青彻底呆住,而风佑鸿的眼中掠过一抹冷凝的神色。
“各位同学,我现在要向大家宣布一则消息,刚才黄紫青同学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接受学生会为她准备的这份神秘礼物,向我许下心愿一个,那就是希望我能成为她在飞鸿的坚强后盾,所以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得找借口为难她。”左飞宇说到这里悄悄地瞄了黄紫青一眼,“另外我还要依照约定额外赠送黄紫青同学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请黄紫青同学即刻过来领取。”
“不要去!”还没等黄紫青作出反应,风佑鸿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风,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我们一早就约定好的吗?”左飞宇森冷地望着风佑鸿抓住黄紫青手臂的手,戏谑地说。
在左飞宇冷凝的注视下,风佑鸿不得不松开了黄紫青的手臂。
“怎么?紫青同学不敢过来接受我的礼物吗?”左飞宇挑衅地扬起了剑眉。因为左飞宇近乎挑衅的眼神,黄紫青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举步上前。
风佑鸿轻轻叹了一声,一种沉重的宿命感涌上他五味杂陈的心头。
“好了,你可以把礼物拿出来了。”强自镇定地在左飞宇面前站定,黄紫青有些生硬地伸出手。此刻她和左飞宇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靠近一点,要知道这份礼物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哦!”默默地乜了眼黄紫青举在半空中的手,左飞宇扯出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低声说。
紫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只好再往前迈了一小步。
“这么小心翼翼干什么?难道怕我吃了你吗?”这女人,对着他这么一个绝无仅有的大帅哥,居然摆出这么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难道他是食人兽吗?左飞宇的呼吸开始有些紊乱,心里有股愤怒的情绪在酝酿。
“要给就给,干吗……”黄紫青负气地瞪他,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左飞宇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拉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拽,紫青猝不及防之下身体顿时失去重心,被左飞宇轻而易举地抱在了怀里。
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左飞宇的俊脸就突然在她眼前放大,下一秒他满是戏谑笑容的嘴就不客气地封住了她的嘴唇,更令黄紫青气结的是,他竟然把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让她差点当场呕吐起来。
“左氏吻印一枚,请紫青同学签收。”不等黄紫青的牙齿咬下,左飞宇飞快地将舌头撤离她的嘴,嘴角得意地浮上一抹邪恶的笑容,这笑容让他看上去既魔魅又冷酷,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纨绔气质。
“天……”在场的新生们无一不目瞪口呆。
徐依云倒吸一口凉气后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而金哲俊仿佛被施了魔法,呆若木鸡地杵在了原地。
风佑鸿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这份礼物源自他心血来潮的恶作剧,纯粹是想为难一下左飞宇的,没想到结果是自搬石头压脚背,他反而被左飞宇那家伙将了一军。
黄紫青捂着仿佛被点了火的嘴唇,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拎起手掌毫不犹豫地往左飞宇得意忘形的俊脸扇去。
啪! 一道清脆的掌刮声过后左飞宇的脸上出现了五道触目惊心的手指印。
“噢……”冰冷的抽气声差点让整个旋转舞厅的空气凝固。
“紫青——”风佑鸿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一步。
“你!”左飞宇显然没防备黄紫青的反应会激烈到这种程度,他以为自己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有多少飞鸿女生梦寐以求地渴望他的亲吻。他满心以为黄紫青会受宠若惊地承受他赐予的这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所以当脸上火辣辣的灼热感觉蔓延开来后他依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挨了这么结结实实的一记巴掌,从小到大,别说是巴掌,就连手指头都没被人碰过。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让她这么讨厌他?
“这可是你自找的。”左飞宇盛怒之下不由分说地扯住黄紫青的长发,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他准备彻彻底底地羞辱她一番。
“左飞宇,你卑鄙!你混蛋!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放开我,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这就是你所谓的坚强后盾吗?”黄紫青忍着发根被拉扯的剧痛,用轻蔑的眼神瞪视他。
近距离凝视黄紫青黑白分明的眼睛,左飞宇的呼吸没来由地一窒,黄紫青的话提醒了他,让他忽然回想起刚才自己对她的承诺;他答应以后不再为难她。可是他认为那是在她不再冒犯他的前提下,如果她依然像只张牙舞爪的野猫一样刺激他的雄性荷尔蒙,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只此一次,记住!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左飞宇俯身至黄紫青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但是在风佑鸿和在场的学生们看来他们亲密的神态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此刻,左飞宇的呼吸近在咫尺,喷拂在黄紫青纤细的脖子上,而左飞宇的眼睛深邃得像两个怎么也望不到底的黑洞,让她软弱无力地深陷其中,怎么逃也逃不脱!
“飞宇!”风佑鸿急切地喊,他怕左飞宇恼羞成怒,对黄紫青采取进一步的无礼举动。
他终究是沉不住气了,左飞宇默默地在心里叹息,随即放开了黄紫青。
仿佛用完了身体所有的力量,黄紫青虚弱地瘫软在旋转舞厅的地板上。
“小青!”徐依云如梦初醒地冲到黄紫青的身边,一边搀扶起她,一边担忧地望着她,她的脸色惨白得让她心惊。
“紫青同学……”金哲俊的双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如果不是碍于左风阵营在飞鸿的强大势力,他真想冲上去痛揍左飞宇一顿。
“我没事。”黄紫青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可是因为太过勉强了,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紫青——”风佑鸿动容地望着她,欲言又止,伤害已经造成,他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崩塌,甚至比左飞宇还不堪。
“谢谢你和左飞宇精心准备的礼物,我会铭记在心的!”黄紫青凝聚起身体里仅存的一丝斗志,昂着头走过风佑鸿的身边,眼中是冰冷的笑意。
她早该知道他和左飞宇是一丘之貉,他们本质上就是同一类人,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仗着显赫的家世在飞鸿呼风唤雨、打击异己,他早就知道左飞宇会当众羞辱自己,这样的认知让黄紫青备受打击,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怎么可以单纯地以为他是绚烂如烟花一样的男孩呢?他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外表优雅温顺,内心冷漠残忍。
幸好,幸好她及时认清了他,在还没有更深地陷入他的魔障前揭穿了他虚伪的面具。
“小青,我们走吧。”徐依云憎恶地瞥了风佑鸿一眼,搂着黄紫青的肩膀大步离开。
“等——等——”风佑鸿扬起莲花般的手指,但是黄紫青却已经和徐依云飘然远去,他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于是在空中划了个残缺的半圆之后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在了身侧,脸色犹如烟花幻灭后的天空沉寂而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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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飞宇当众亲吻一个新来的女生,女生扇了左飞宇的耳光,事后居然毫发无损。——这不能不说是飞鸿学院有史以来最轰动的新闻。
各种小道消息铺天盖地地在飞鸿学院里流传开来,黄紫青的知名度在飞鸿学院以波音的速度急速攀升。
有关黄紫青的神秘身世也有多个不同的版本——
在家境困顿中苦苦挣扎、自强不息的现代灰姑娘版深得人心,而左飞宇自然是拯救灰姑娘脱离苦海的绝佳王子人选。
性格倔强,嫉恶如仇的野蛮少女也有不错的流行市场,而左飞宇活脱脱是一个需要被修理的富家子弟形象,欢喜冤家上演惊心动魄的暴力场面只为将来的情有独钟打下最好的铺垫。
如果说前面两个版本还有些让人信服的元素,那么接下来这第三个版本就彻底地有些无厘头了。
黄紫青化身一变为左飞宇深藏不露的地下情人,为了牢牢地攀附左飞宇这颗参天大树,她不得不破釜沉舟,冒险出击,敢爱敢恨的风尘少女版黄紫青让飞鸿学院的少男少女们留下了感动的热泪。
黄紫青已经当之无愧地成为飞鸿学院最闪亮的流行色。各个社团组织相继前来邀请她入社,除了专属左风阵营的炫舞魅影艺术沙龙。
“紫青同学,加入我们的芳草文学社吧?它是所有热爱文学的同学通向成功之门的乐土,对于紫青同学斐然的文采,我们已经仰慕很久了……”
“对不起,因为我要勤工俭学,所以我实在抽不出时间来附庸风雅。”黄紫青对着那位滔滔不绝的文学青年老老实实地说。
很少听说在飞鸿学院就读的学生需要勤工俭学的,文学青年有点错愕地看着她。
“总之谢谢你的邀请,以后我会关注你们文学社的。”黄紫青礼貌地起立送客。
“紫青同学,加入飞鸿广播团吧,以紫青同学现在在飞鸿的号召力,一定可以为我们飞鸿广播团增光添彩……”文学青年一走,广播团的游说者又推门而入。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黄紫青就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他,摆在她面前的当务之急,不是为广播团增光添彩,而是筹措自己在飞鸿的昂贵学费,总不能老向依云借吧,再说在飞鸿学院的开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再考虑一下吧,紫青同学,不是我花名世夸口,我们广播团在飞鸿的影响力可是众所周知的,有很多人想进还进不来呢!”对方不死心地劝说着黄紫青,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表情。
“花同学,谢谢你看得起我,可是我真的没有时间参与广播团的活动,你还是另请高明吧。”黄紫青找了个比较合理的借口来推托。
“紫青同学不用顾虑,其实参加我们广播团的活动不会花费你多少时间的。”花名世装作没听出黄紫青话语中的推托意味,自顾自地说。
“对不起,花同学,我不是存心要为难你,因为我现在只想把有限的课余时间用来打工,所以……”这个姓花的男人比刚才的文学青年难对付多了,她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白了,可是他似乎并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黄紫青禁不住有些头疼。
“勤工俭学?紫青同学这么做,左少会同意吗?”花名世一脸惊讶,左飞宇不是说过要做她的坚强后盾的吗?怎么这会儿却放任灰姑娘独自在苦海里挣扎呢?
“这是我个人的事,与左飞宇无关。”一听花名世提到左飞宇,黄紫青倏然变了脸色。
“那可真是件遗憾的事……”花名世喃喃地说,虽然在黄紫青这里碰了个钉子,但是却意外地搜索到一条有趣的消息,相信今天自己采集到的新闻会让整个飞鸿学院再次沸腾。
送走了死缠烂打的花名世后黄紫青忍无可忍地关上了512室的门,刚一转身门口又传来两声急促的敲门声。
“黄紫青不在,你走吧。”黄紫青捏紧了喉咙喊,她实在是快被这些社团烦死了。
“小青,是我。”徐依云充满笑意的声音从门板的缝隙中传了进来。
“你怎么老是忘带钥匙!”黄紫青一边开门一边抱怨。
“我一向迷糊惯了嘛,再说不是还有你这个留守女士吗?”徐依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粉舌,接着机灵地捕捉着黄紫青眼中一闪而过的郁闷之色,“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只是有些想家而已。”黄紫青避重就轻地说,她不想把依云扯到自己的烦心事里来。
“唉!我也好想我的爸爸妈妈呢!”飞鸿的学习生活固然精彩,但是比起温暖的家来,飞鸿在徐依云心里的位置远远及不上杂货铺的分量。
两个女生不约而同地红了眼圈,忽然间,隐隐地仿佛有委婉的小提琴声自远处飘来,是马思聪的著名小提琴曲《思乡曲》,琴声清丽婉转、丝丝如缕,寄托了对遥远故乡的无限思念,加深了黄紫青和徐依云对亲人的思念……
从512室朝北的窗口望出去,艺术楼的顶楼上伫立着一个孤独惆怅的身影。他的琴声干净澄澈,不带一丝杂质,但是他本人却……
黄紫青不由自主地叹息了一声。
而艺术楼顶楼的另一面,左飞宇却在不停地随着音乐的节奏旋转,汗水纷飞中他的脸烦恼地扭曲在了一起。
当晚,黄紫青和徐依云正窝在寝室里给家人打电话的时候,飞鸿学院的广播里却传出了一则极具爆炸性的新闻。
艺术楼下,练完功、正准备回公寓的左飞宇听到广播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现代灰姑娘不顾王子的苦苦劝阻,决意勤工俭学,实在令人敬佩,让我们大家一起祝黄紫青同学好运吧!”
播音员小美的语调充满了感性,很是煽情,结尾处更是呼吁飞鸿的学生们为灰姑娘出谋划策,寻找到一条既不会有损王子颜面又能实现灰姑娘自强愿望的两全之策。
广播站的热线电话自此之后就一直响个不停,可是电话那头却无人应答,因为在这则新闻播报了不到五分钟后,小美就被鲨鱼和阿汤挟持着进了左飞宇在飞鸿学院的高级公寓。
“是谁让你发这条新闻的?是黄紫青的拥趸还是她自己?”鲨鱼的表情一如他的外号,森冷而阴沉。
吓得小美胆战心惊,舌头打结:“我……我不知道,是……是大花采访来的消息,我只不过……原封不动地……播报了一下而已……”
“大花?”阿汤惊疑不定地望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站在落地窗前的左飞宇,“花名世!”
飞鸿学院里赫赫有名的大喇叭花名世可是个神秘莫测的人物,尽管屡次和左风阵营的人明里暗里地作对,但最终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左风阵营的掌舵者似乎颇为忌惮舆论的威力,面对花名世这类擅长口诛笔伐的人物有些无计可施。
“告诉我大花的手机号码。”左飞宇慵懒地回头,深邃的眼漆黑如墨。
“1365454……”小美配合地点了点头,战战兢兢地报了一串号码。
“你可以走了。”左飞宇轻轻地冲小美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小美如逢大赦,脚步踉跄地退出了左飞宇的公寓,直到站在公寓的楼下,她的心还咚咚地跳个不停。
“帮我联系大花,我要即刻见到他。”公寓里的左飞宇冷冷地向鲨鱼发布命令。
“是,左少。”鲨鱼连忙掏出手机给大花打电话。
十分钟后花名世悠哉游哉地出现在左飞宇的公寓楼下。
左飞宇摒退了鲨鱼和阿汤,在公寓的会客室里单独接见了他,这让花名世的自我感觉非常得好,看来这一回他抓住了这位名流公子的软肋。
“那篇报道是你写的?”左飞宇的语调平静,听不出有什么不悦的情绪。
“是的,我写这篇报道的目的纯粹是为了帮助黄紫青同学实现美好的愿望,并不是要哗众取宠。”为了直切主题,花名世开门见山地提到了黄紫青的名字,如果黄紫青在左飞宇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的话,这可是个不错的新闻。
“是她授意你写的?”听了花名世言不由衷的话,左飞宇不禁有些怀疑他的动机。
“当然不是,黄紫青同学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再说黄紫青同学的脾气左少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她怎么会授意我写这篇报道呢!”花名世精明地捕捉到了左飞宇眼中的一丝失望之色,于是机敏地揣摩着左飞宇的心意作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她真的想勤工俭学?”左飞宇的唇边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花名世的回答让他非常满意。
“黄紫青同学的确是这么跟我说的。”花名世无比诚恳地点头。
“嗯,你做得很好。”左飞宇重重地拍了拍花名世的肩膀,站起身来,“不过这件事情我希望到此为止,有关黄紫青的事学生会会全权处理,你以后就不要再插手了。”
“左少,这……”
“我会给广播团提供一些活动经费以弥补你的损失。”不想听花名世啰嗦的左飞宇果断地打断了花名世的话,并想以经济手段让其就范。在金钱的诱惑中,花名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送走花名世之后,左飞宇一个人悄悄地走到阳台上,望着远处的女生宿舍,嘴角边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真是有趣的消息!胆敢当众扇他的耳光,这女人真不是普通的胆大,不过一个既没权势又没财力保障的女人到底是成不了多大气候的,勤工俭学?多么可笑的字眼!既然她那么缺钱用,那么他就用钱来压死她!
这种送上门来的好机会他左飞宇是绝对不会错过的,到时候他要让她深刻地体会到得罪他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左飞宇充满算计的目光就此停留在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上。
鲨鱼和阿汤一见他走上阳台就识趣地转身离开,把一室的静谧留给左飞宇。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的左少实在是太奇怪了,自从那个名叫黄紫青的女孩掌掴了他们尊贵无比的左少后他竟然按兵不动,一反以往雷厉风行的作风,耐住了火爆的性子,不知道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左风阵营的权威正面临空前绝后的挑战,可是他们尊贵的左少却似乎已经丧失了笑傲天下的斗志,只会在时光的流逝中默默观望女生宿舍的灯光。
512——难道这个数字在冥冥中注定了左少和那个女孩的纠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