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 一 章 破封而出 洪荒天子 龙人

君子国人不怕死,面对死亡他们是那般平静,那般从容,便是鬼三也为之震撼。
是的,君子国的八名高手已再去其五,只剩下受伤的跂通、思过和一名守护圣莲的老者,他们自然丝毫无惧眼前压倒性优势的敌人。
他们是那么从容,那么优雅,自始至终他们的剑招便以一种大无畏和一往无回的气魄和气度击出。
死亡,在他们的身上似是一种解脱。
童旦受了重伤,是跂恩临死前的最后一次强霸的反击所造成的。
鬼三也受了伤,他杀死了两名剑手,但是却被跂通所创,跂通的剑式绝对不能忽视,便是鬼三也受不了。
风绝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他的伤却是被土计的极乐弓背所砸,这使得他对这个侏儒恨之入骨,恨这个侏儒的阴险。
当然,在这场混战中,不择手段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正如乐极七代也偷袭土计一般。谁不想在争夺圣莲的过程中少去一个大强敌呢?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是敌人,抑或每个人都是朋友,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相互排斥的。毕竟,这个世上没有私心的人太少,何况在这充满强大诱惑的目标面前?
由于此刻敌我分为三方,却并没有人能够夺得地火圣莲。
“轰……”又是一阵巨响滚过地底,整个山口都在震动,巨大的岩石自山口之顶,自崖壁之上倾飞而下,平台在震颤,而且也有巨石脱开平台向深渊之中坠去。
而这时正是风绝被跂通激得暴怒之时,他已准备对这个死缠乱打的绊脚石施以最强猛的一击。
鬼三却为另一件事而心惊,他本想去对童旦补上一记狠招,抑或是将思过一举击毙,但是他发现一股强大犹如泰山压顶之势的气机正向他们扑来,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这股气机之中正包容着一个无限激涨的生机。
这种生机便如同来自深渊中的融岩,可以让任何弱小生命化为乌有的强大生机。
土计也感觉到了,他与鬼三同时抬头,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自山口之顶飞射而至,犹如自大气层之外穿落地球的巨大陨石。
“火神祝融氏!”乐极七代最先惊呼,他对火神祝融氏的身化火球之法极为熟悉,而此刻再看这个硕大如鹏的火球,还以为是火神祝融氏去而复返了。
所有人都为之吃惊和震撼,谁也没有料到火神祝融氏去而复返,而且那股强大的生机几乎比之在火神祝融氏离开这里时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来自火球的威胁,那是一种极为实在又清晰的威胁,因为散自火球的强大气势似乎罩定了平台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散自地心的热力,遍罩虚空之中的每一点。
鬼三出手了,风绝出手了,土计出手了,童旦也勉力出手了,他们绝不想受到任何威胁,此刻这里的对手已经够乱的,如果再来一个如此强大的对手,只怕地火圣莲根本就不会有他们的份了,何况他们此刻都是伤痕累累,是以,在这一刻四人竟不约而同地共同对付这个神秘的大敌。
“这个火球真的是火神祝融氏吗?”跂通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丝疑惑,但是这一刻他也实在是很疲惫了,如果他们最终还是无力保护这些地火圣莲的话,那他们惟有采用最后一招,那便是毁掉所有的地火圣莲,不让任何心地邪恶者得到它。
事实上,如果世间突然又多出了几个形同蚩尤或罗修绝一样的大魔头,那这个世道还能够太平吗?那实在是没有人敢想象的事情。
火球突地拉长,呈一个椭圆体,犹如一只巨大的烈火蚕茧,而火球的尖端便是对着四大高手联手攻出的那股力量。
“轰……”火球爆散,童旦因本身伤势过重竟无法抗拒那无与伦比的反震之力而被弹飞而出,向那底下尽是岩浆的深渊坠落,虚空之中洒过一蓬血雨,但血很快化为气体散化,根本就未曾落到地面之上,而地面之上,石屑四射。
土计、鬼三和风绝也同时踉跄而退,眼中尽是惊骇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供奉!”一名来自九黎族的高手望着童旦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深渊,不由得惊呼出声。
跂通诸人也皆被那强大而炽热的气流逼退,那散射的石屑更如同利箭一样刮体生痛。
乐极七代诸人也被强大气流激得四散,阵脚大乱。
“轩辕公子!”思过忍不住惊呼。
跂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与这四大超级高手硬拼一招且震飞童旦的人竟然是轩辕——君子国新一代圣王轩辕!
这简直是个梦,是个神话,当世之中有人能够硬接风绝等四大超级高手的联手一击已是个奇迹了,而这个人居然是轩辕,则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那火球化为万道火舌四散,轩辕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倒退五丈,方立稳身子,但他身上仍隐隐透出有若火苗一样的气旋。
“是你!”鬼三的吃惊更胜于任何人,他终于认出了眼前的年轻人是谁,所以他的惊骇超过任何人。
“你居然还没有死?!”鬼三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便连土计和风绝也感到有些惊讶。
土计心中的惊骇也是无与伦比的,刚才他以极乐神弓硬拼一记,只感到一股火热的劲气犹如地下苏醒的地火一般窜入他的体内,几乎使他的真气变得溃散,手心更是如同被火所烙,便是火神祝融氏的烈火神功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便是他惊悚的原因,而他更惊讶于鬼三竟认识这个年轻的娃娃。
轩辕没有回答,只是闭目而立,像是一尊自地狱之中冲出的魔物,沉默得让人心头犹如压了一块铅,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或许是因为他体内涌动的生机太过强大,而使得周围的生命体显得那般弱小可怜。
轩辕虽然不言不动,任由身体上那犹如火苗一般的气旋吞吐闪烁,宁静得犹如完全与这个世界脱节,但他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这是一种极为矛盾的感觉,正因为矛盾才会生出压力。轩辕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强大无伦的压力,只要他存在,你便像是呼吸不畅,心绪难宁。
鬼三对轩辕居然不回答他的话显得又惊又怒,而风绝却已经忍不住出手了,他认为此刻的轩辕正在抓紧时间调整内息,定是刚才那沉重的一击使得轩辕已经身受重伤了,所以他绝不想让轩辕回过气来,因为这个敌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三哥,你认识此人?”土计有些惊骇地向鬼三问道。
鬼三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道:“就是他,可能他真的已经炼化了神龙内丹!”
“啊!”土计也为之惊呼。
“小心!”跂通尖叫出声,他在提醒轩辕,因为轩辕对风绝的攻击竟是不闻不问,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思过简直不忍再看,事实上,他与风绝的猜测是一样的,此刻轩辕定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才会闭目疗伤,而风绝竟不顾身分趁机偷袭。
“轰……”风绝的双掌沉沉地印在轩辕的胸口。
轩辕竟没有发出半点响声,只见其胸膛犹如充了气的皮球,陡地膨胀,然后他也飞速抬掌直劈风绝。
风绝的双掌一落到轩辕的胸膛便吃了一惊,他感到轩辕体内有股四处乱撞犹如咆哮的洪水却找不到出口的力量,而他的掌力一注入轩辕体内,便被这股疯狂的力量给吞没,而轩辕的身体几乎不像是肉体,犹如一块特殊的皮囊,所以他吃惊,不过他也来不及吃惊,因为轩辕的掌已经以他根本无法躲避的速度击在了他的胸膛上。
“呀……”风绝一声惨嚎,那硕壮的躯体飞跌出三丈开外。
“首领……”九黎族的高手几乎为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风绝竟如此不堪一击。
轩辕竟然没有后退一步,这将当场众人给深深的震撼了。只不过,轩辕身上那犹如火苗一样伸缩闪烁的气旋已经消失,脸上由赤红逐渐转化为淡淡的红润,在鬼三和土计目瞪口呆的表情注视下,犹如自梦中缓缓醒来。
“呵……”轩辕长长地呼出一道灼热的气流,鼻翼间缓缓滑出两行紫黑色的血液,嘴角和耳孔之中都不例外地滑出了紫黑色的血液,惟有眸子之中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澈深邃,让人完全无法揣测。
跂通和思过的惊喜之情可想而知,谁也没有想到轩辕竟如此厉害,一出手,这里的四大高手之中便有一死一伤,这的确是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之外。
鬼三半天才回过神来,乐极七代和九黎族的那群人几乎都吓破了胆,哪里还想到什么地火圣莲,背起风绝那重伤的躯体如飞一般逃出了这个鬼地方。
这个结果只怕连轩辕也没有想到,他有种虚脱的感觉。不过,他不能不感谢这四大高手的存在,感谢风绝那狠命的一击,否则他惟有死路一条。
原来,轩辕刚才的确已经到生死的边缘打了个转。
由于鬼三那古怪的声音扰乱了他体内的真气,而使得内息失调,体内的那股力量在无休止地自体外吸纳火热的外力,而这些热力全是自身体之下的石面所传而出,使得轩辕的身体犹如一个熔炉,而他体内的龙丹却是借他这个熔炉不断地补充自己,不断地壮大,更对他体内的经脉作着无情的冲击,惟一值得庆幸的是,轩辕身上所有的功力都是取自龙丹之中,与龙丹同出一源,他自身的功力早已被龙丹的真气挤出体外。由于他体内的真气与龙丹气劲同出一源,所以对龙丹气劲并不发生抵触,否则的话,只怕轩辕早就爆成碎片了。不过,轩辕却完全无法控制体内的气劲,只能忍受着强热的煎熬,等待着龙丹饱和之后与他的身体同归于尽化为飞灰。
或许是天不绝轩辕,就在轩辕感到无未能负荷之时,他身下的石崖塌裂,他也就跟着飞坠而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脱离了地面的接触,在这一刻他的心中仍保持着清醒,更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使自己的身子改变方向,朝鬼三这个方向投来,而此刻他体内的巨热透过毛孔,竟在体外结出一个硕大的火球,将他自己完全罩于其中。
这是轩辕想到惟一可以解救自己的办法,他记得上次也发生了这种情况,只是没有这一次来得爆烈,而后是吸血鬼那一记重击救了他。当初与刑月交手之时,也是刑月救了他,将他体内四处乱冲的劲气疏导而出。是以,轩辕此刻也同样想借这个办法疏导自己体内的劲力。
事实果然没让轩辕失望,这里竟由四大超级高手联手为他解忧,后来风绝再补上那一掌更是恰到好处。
事实上,击败风绝的并不是轩辕,而是那股在轩辕体内聚集的莫名力量,这股莫名力量一大半是来自地心散出的阳刚之气,另一部分则是龙丹气劲,还有一部分是风绝自己注入轩辕体内的气劲。就这样,风绝败得莫名其妙,轩辕也胜得稀里糊涂。
不过,轩辕此刻体内的真气在这数股外来力量的引导下完全归位,甚至蛰伏,可留给轩辕的却是虚脱,他几乎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心力。
“鬼三,我们又见面了!”轩辕静立如山,以极为洒脱的动作拭去鼻翼和嘴角的血渍,淡然含笑道。
“了不起,年轻人,才一年不见,想不到你的进步竟然这么大!”鬼三干笑道。
跂通有些为轩辕担心,轩辕耳、鼻、口都流出紫血,这便不能不让他为之担心,不过,谁也不知道轩辕究竟有多大的潜力,更没有任何人敢小视轩辕!
事实上,能够硬受风绝一掌,再还风绝一掌,相比之下,轩辕比风绝不知道要强多少,当然这是在别人不明情由的判断下,若是众人知道其中的事实,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鬼三知道自己的武功与风绝也是不相上下,要是与轩辕相较起来,只怕他也相差甚远。刚才轩辕以一人之力硬拼他四大高手的联手一击,犹占了上风,可见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的可怕。此刻,不仅仅是鬼三不敢出手相攻,连土计也为之心胆俱寒,虽然他们猜测轩辕可能受了重伤,但是刚才轩辕的样子不也一样像是受了重伤吗?结果风绝被击得生死未卜,他们极为珍惜自己的生命,是以,谁也不敢轻易犯险。
“这还得要多谢前辈,如果不是前辈唤出神龙,我也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轩辕极力保持着镇定,极力让自己的疲惫和虚弱掩藏在深处,他知道一旦对方看出了他的状态,那一刻可能就是他的死期。当然,另一方面他又在努力地调匀自己的气劲,极力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状态,以便应付任何可能会发生的危机。
“你果然已驯服了龙丹!”鬼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嫉妒和无奈,想到自己苦守了近三十年的猎物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无意获得,这的确让鬼三心里有些不舒服。
事实上,任何处在鬼三这个位置的人也都会不舒服,为他人作嫁裳的滋味的确没有多少人愿意品尝。
轩辕神情自若地笑了笑,他也是有苦自知。他心中自问道:“我真的已经驯服了龙丹吗?”不过,他觉得鬼三口中的“驯服”这个词用得极为贴切。或许打一开始鬼三便知道龙丹真有自己的生命。
也许,那不能叫生命,而是一种不肯屈服的生机。轩辕已深深地感受到这股生机的强大和执拗。至少,此刻他仍未曾驯化这不肯屈服的生机,或许,如果不是鬼三那怪异的声音干扰,他已经驯化了这股生机也说不定,可是此刻,他确未曾驯化它。
“轰……”地面的震动更为狂野,平台的石坪竟也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巨大的岩石自山崖上滑落,在崖壁上激得石屑飞溅,犹如下了一场石雨一般。
“呼呼,咕咕……”深渊之下的岩浆竟也在上涨,同时发出可怕的声音,犹如在吞咽坚硬的食物。
轩辕的身子一个踉跄,在这强大的震力之下,他再也无法掩饰自身的虚弱。
鬼三和土计相互望了一眼,蓦地爆出一阵长啸,同时身形向地火圣莲飞扑而去。他们再也不想迟疑,谁也不敢肯定下一刻这平台会不会就此坍塌,他们甚至没有兴致去理会轩辕。在权衡轻重之下,他们并不觉得轩辕比地火圣莲更重要。
跂通几乎无力阻止鬼三和土计的行动,他们所受的伤的确是太重了,但是他们却能够做最后所能做的事,那便是毁掉地火圣莲。
他们绝对不想让人夺去地火圣莲,尤其是鬼方十族的人。鬼方已经有一个罗修绝,岂能再多出两个如罗修绝一般的魔人?那样一来,天下岂有宁日?
事实上,今日他们在安排上错漏了许多,居然有两朵圣莲被夺走,这是君子国的耻辱。当然,其中一朵可能是女王柳静的杰作,如果真是落在柳静的手中,那并不可怕,总比落在别人手中要好。可是,这一刻,他们却无法忍受再让这朵圣莲落入鬼三或是土计手中,也许,并不止这一朵,还有剩下的数朵。
已经没有人再接近这片绝地了,不仅仅是因为这里足以将人体烘干的灼热,更是因为这里四周已经成了被毁灭的灾难区。
鬼三和土计也都受了轻重不同的伤,刚才与风绝一战,他们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如果不是轩辕的出现打发了童旦和风绝,此刻只怕他们仍在纠缠不清,这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没有一点好处。
而对于跂通、思过和那个守护圣莲的老者,鬼三根本就不将之放在眼里。这三个人所受的伤的确不轻,也许和此刻的轩辕一般,已无再战之力。
鬼三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对圣莲,他已是志在必得,因为根本没有人可以阻止他,至少,在这平台之上没有。
土计却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的眼睛很机敏,在他掠过跂通的头顶之时,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清寒如水,明若晨星的眼睛,那是生在一张美丽得让人心悸的脸上,而拥有这张脸孔的主人却是那么沉稳地坐在那里。
土计惊骇不已,因为他已认出了那张美丽之极的俏脸的主人正是君子国的女王柳静,而此刻柳静所在的位置正是刚才她夺走地火圣莲的地道口。
这绝对是一个意外的发现,亦是一个让人心惊的发现。也是在这一刻,土计知道此事的幸运可能会到此为止。
“啸……啸……”一红一绿两道电芒破空,分取土计和鬼三,柳静终于出手了。
柳静再次出手,思过几乎喜极而泣,他早就知道,女王绝不会弃他们而不顾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静的出现却是在这个时候,最为紧要的时候。
鬼三吃惊,那红剑来势之奇,来势之猛,在虚空划过一个几乎无可挑剔的弧度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是在他与地火圣莲之间。
“当……”鬼三硬挡一击,他的身子禁不住被震得倒翻而出。此刻的他,其实也没剩下多少战斗力了,毕竟他一连与数大高手硬拼了近千招,受伤不可避免,哪是柳静这新生力量的对手?
土计稍好一些,他手中的极乐弓将那绿剑挡了开去,身子却重重地落到地面。
红绿两剑一错,绿剑在被击飞的当儿,却是直取鬼三,红剑已自土计身后绕至,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鬼三和土计大惊,柳静的御剑之术确已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若是鬼三状态在最好的时候,或许与柳静有得一战,可惜此刻他的功力连平时的五成都不到。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中的确太耗心力和功力了,何况这高热的环境下使得他伤口的鲜血几乎无法止住,而且自伤口处迅速流失许多水分,功力也随着血液和水分的流失而散去。
土计被这变幻多端的飞剑弄得有些手忙脚乱,不过,他比鬼三要幸运多了,首先,他的伤势较轻,另外,他的体力消耗也不如鬼三那么严重。
鬼三一声闷哼,肩头竟被绿剑划开了一道血槽,看来他的行动已经不够利落了。
土计再次躲开一击,但身形已经很是狼狈,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柳静对他的攻击将是没完没了的。
“三哥,撤!”土计以最无奈的声音向鬼三呼了一声,他们已经作出了最为无奈的打算。
土计并不是一个笨人,这数十年的经验,早就让他明白了人世间许许多多的道理,他能够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最懂得审时度势,此刻也不例外。
鬼三自然也知道此刻形势的不妙之处,如果再战下去,说不定会死在柳静之手。剑宗的绝学,他的确领教过,对于剑宗,他本就存在着一丝心悸。
鬼三退,无可奈何地退,土计也退,他也退得有些苦涩,苦战了如此长的时间,花费了如此多的精力,最终却被一个女人给破坏了他们的美梦。事实上,今晚的一切都被几个女人给耍了,地火圣莲也是被女人夺走,这使得他们心有不甘,又惭愧之极。
柳静身若彩凤般飘然降落于地火圣莲之前,两柄飞剑落入她背后的两只精巧的剑鞘之中,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利落。
柳静并未追击鬼三和土计,而鬼三和土计绕开轩辕而去,他们并不敢确定轩辕是不是真的受了重伤,是不是真的没有了再战之力,是以,他们只好撤走。
“女王!”思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有些欢喜地呼道。
“剑奴参见女王!”那老者跪下叩首道。
“剑奴请起!”柳静一拂袖,竟隔空将那老者托起,语调之中有些感伤。
“唉,都怪我顾忌太多,未能及时出手,使得他们都……”
“这不能怪女王,我相信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够理解女王,只要女王能全力阻止火神复出,我们纵是死上百次也是无怨无悔。”剑奴怆然而坚决地道。
柳静神色有些黯然,似是极为愧疚,但又有几许无奈。
“难道时隔六十年火神还没有死?”跂通惊问道。
“没有,他的生命力之强盛不能以常理论之,这六十年来,也许他已经变得更为可怕了。”柳静叹了口气道。
“剑奴深有同感,我已经不止一次地感受到了他精神存在的形式,甚至感受到了他那被积压的仇恨,他已经不再是六十年前的火神祝融氏!”剑奴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火神祝融氏还会来这里吗?”此刻轩辕也已蹒跚而至,惊讶地问道。
“不,火神祝融氏不是会再来这里,而是他已在这里呆了整整六十年,从来都没曾离开这封神台半步!”剑奴悠悠地道。
“那……那刚走的那个人不是火神祝融氏吗?”轩辕也给弄得糊涂了,惊讶地问道。
“不,那只是火神祝融氏身边的神将火烈!”柳静淡然道。
轩辕不由得也呆了呆,他弄不明白这之中有什么差别,或是这之中又隐含着什么秘密。
跂通的神色有些黯然,思过的表情也极为不好看,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一些什么,因为他心头升起了一股很不祥的预兆。
“这次还得多谢轩辕公子为我除去了数名大敌!”柳静语气竟无比客气地道,客气得让轩辕感觉到意外。
事实上,柳静绝不应该对轩辕如此客气,至少,轩辕此刻乃是君子国的新一代圣王,也是柳静的女婿,柳静根本就没有必要对他如此客气,而且还称他为公子,这是一种极为生疏的称呼。
轩辕怔了怔,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因为柳静此刻怎会不知道所谓的圣女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之女?那样一来轩辕自然一下子又变成了外人。是以,他坦然地笑了笑道:“全是侥幸所至,而且,他们也同样是我的大敌!”
“不管如何,公子还是帮了我君子国的大忙,我答应过公子,要留一朵地火圣莲给你,这一朵便是你的。”柳静向那第三朵地火圣莲指了指道。
“啊……”思过和剑奴及跂通也都呆住了。
“这怎么行?如果这朵圣莲一摘,地火将很快冲出,那时候……”
“你不用说,我知道该怎么做。”柳静打断跂通的话,吸了口气道。
“拿了地火圣莲,你们立刻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柳静又道。
“不,我不走,我还要留下来陪你!”跂通沉声道。
“没用的,你留下来只是多一个人送死而已。”柳静冷静地道。
“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何况,这是我生活了五十年的家乡,要是能死在家乡的土地上,能与所爱的人死在一块,死有何憾?”跂通断然道。
柳静神色微有些黯然,苦涩地道:“可是,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来我的心始终没有归属于你……”
“那不重要,青山已死,我不在意,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妻子!”跂通的额角青筋涌起,此刻他已掩饰不住内心的激愤和伤感。
剑奴也黯然神伤,他自然明白这对夫妻之间的无奈,因为他正是当初伴随柳静去神族学剑的剑奴,也明白柳静这么多年来感情的寄托始终在那剑神青山的身上。可是,这却是一个悲剧,一个无可奈何的悲剧,因为青山居然爱上了女娲娘娘的另一个神将,但他们却是不允许有感情存在的,于是便注定了这个悲剧的性质。
青山与所爱的神将逃出神族,但却没能逃出神族高手的追杀,此役之中,剑宗和逸电宗几乎就此绝迹,神族的力量也大为削弱,可是,柳静却始终暗恋着那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青山,这又是一个悲剧的延续。
柳静和剑奴同时叹了口气,为命运的弄人,抑或他们只是在叹息生命的渺小。
是的,与大自然相比,生命渺小得可怜。
“剑奴,思过,从今往后你们两人便跟随轩辕公子,而轩辕公子则是君子国的真正圣王!”跂通自怀中掏出一面金牌塞到轩辕的手中,沉声道。
“这……这怎么可以?那个圣女是假的……”
“我知道,我相信君子国将来有你的照顾,一定能够重振雄风,笑傲天下!”柳静飘然来到轩辕的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轩辕的肩头,慈祥地道。
“我?”轩辕反问道。
“是的,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君子国在洪儿的带领下,若与你龙族战士结盟,足以盛极一方。另外,你的那位朋友现在很安全,你离开这里后,可以去找百合和丁香,她们会带你去见你的那位朋友!”柳静认真地道。
“她是……”
“你不用说,我知道。”柳静伸手阻止了轩辕的话,露出一丝异样的神彩道。
轩辕不由得呆住了,他在想:“柳静究竟是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要阻止自己说出事实的真相?难道在跂通面前还不可以讲出跂燕的身分吗?难道不能让跂通知道他女儿真实的存在吗?”轩辕真的不明白柳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却不想问,事实上也没有必要问,如果柳静不想说,再怎么问也是毫无用处。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那所谓‘雅倩’的身分,让你成为圣王,也只是我安排由你们相互牵制的计划。不过,你的表现的确很好,我可以放心地将你的朋友交给你了,她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她!”柳静诚恳地道。
轩辕一怔,事实上,他也猜到了柳静可能是在利用他牵制九黎族人,不过他却很意外跂燕竟在柳静的手中,而且看样子,柳静已经明白跂燕是她的女儿,他不由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柳静旋身摘下那第三朵地火圣莲,扯下两片花瓣送到轩辕面前道:“先把这两片花瓣服食了,这对你体内的伤势会很有帮助的,其它的你就留着去救你的朋友吧。”
轩辕望了望地火圣莲,又望了望那两片花瓣,终于依从地吞下那两片花瓣,然后郑重地接过圣莲。
“轰……”又一阵山摇地动的震荡。
“快走!”柳静一手挟起轩辕,一手拉过思过,迅速向石如雨下的山崖上冲去,剑奴不能勉力跟上,惟有跂通静立于颤栗的平台之上,竟显得无比平静。
天地似乎并不安分,一切都变得疯狂……
地火上涌,岩浆鼓动,地火圣莲一朵接一朵地开放,六朵,不多不少,六朵,五光十色,变幻不停,使得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境,一个无法醒来的梦境。
岩石飞舞,那无与伦比的高热让跂通感受到了生命的弱小,在动荡的天地之中,地火圣莲是那么宁静,与之相连的薰华草藤也逐渐由青转白。
跂通怆然苦笑,仰天浩叹,叹天地何其不公,叹天地何其无情,一切的一切都将随着这一场即将消失的梦灰飞烟灭,他恨!他恨天地,恨世人,可是,谁又能够改变上天早已注定的命运呢?
爱一个人是那般痛苦,是那般伤感,他的这一生就因为一个“情”字,或许,他本不应该这样,他也有壮志雄心,他也有豪情万丈的年代,可是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于是,他的命运便注定了,这能怪谁?
跂通的目光落在那六朵地火圣莲上,笑容变得苦涩,终其一生又是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跂通的目光之中又多了几许悲哀,是的,那是悲哀。
生命不过如过眼云烟,乍绽即凋,不过如这地火圣莲,美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朝生夕死,而人的生命又有几多日夜呢?或许这些花根本就等不到黄昏便已凋凌,那是因为天地人心难测,自然天威难犯,正如不是每个人都能寿终正寝一般。
想到这里,跂通心头升起了一个他从来都不敢想的念头,同时他举步向地火圣莲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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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静再次返回那已经接近坍塌的平台之时,很远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充满怨愤的长笑,她的心中涌上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平台之上,不见跂通,地火圣莲已经不剩半株,但却多了一个篷头垢面、形如厉鬼的怪人。
怪人浑身赤裸,骨瘦皮坚,犹如一串铁架子立在那颤栗动荡的平台之上,浑不觉灾难便要降临。
“火神祝融!”柳静发现自己的声音之中有些悲切之意,她竟第一次动了杀机,第一次恨一个人。
跂通不在了,柳静第一次为这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而去仇恨另一个人。她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不爱这个痴心的男人,只是她一直都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而已。可是这一刻,她才深深地感到自己心中充满了悔恨,充满了愧疚,充满了杀机和温情。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冷酷,多么的绝情,竟在这个男人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中仍深深地刺伤了这个痴心男人的心。
“你是谁?!”那篷头垢面赤裸的怪人以一种极为凶恶的眼光打量了柳静一眼,不耐烦地问道。
柳静摸了一下怀中那卷成一筒的画卷,心中再次涌起了无限的伤感,她的心头在滴血,这是她自己所描的丹青,她本欲描画剑神青山,但是她无法把握那模糊的印象,毕竟那是几十年前的往事,后来她完成了这幅画,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所画的剑神青山的画像却与跂通是那么的相似,当画卷完工之时,连她自己都震惊了,甚至有些害怕,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所画的剑神青山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变成了跂通,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感情会发生偏移。于是,她一直将这幅画放在自己的密室之中,那是一个只有她一人可以进入的密室,这一放,便是五年之久。若非今日她已经没有准备活着离开君子国,她仍不会将这幅画卷带在身上。
是的,她本准备将这幅画卷给跂通看,然后让这幅画与他们一起化为灰烬,可是此刻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将这幅画给跂通看了,所留下的只有深深的悲哀,而悲哀在此时却化成了浓烈无比的杀机。
△△△△△△△△△ 封神台。
女王柳静心中充满了杀机,是的,她要杀的人便是这上天注定的宿敌,真正的火神祝融!
“我便是君子国的这一代女王柳静!”柳静的声音极冷。
“哦。”火神祝融有些惊异,惊异来自柳静身上的杀意,他深深地觉察出了柳静语气中的恨意,可是他却不明白柳静为什么会恨他,就算他以前犯了什么大错,可时隔了六十年,为什么她还有这么大的恨意呢?
“六十年呀,真是不短!这一去便是六十年,这个世界多么可爱,这火焰,这天空,这云啊!”火神祝融在一愣神之后竟大发感慨起来了。
“六十年啊,人事全非,没想到柳摇红竟去的那么早,我这故人出关,她也不能来迎接,唉!”说到最后火神祝融竟叹了一口气,又扭头问道:“柳摇红是你什么人?”
“我的娘亲!”柳静冷冷地道。
火神祝融神色间又变得沉郁,似乎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半晌才怆然大笑,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怨愤之意。
“魔头,我是绝对不会容许你再出去害人的,你就受死吧!”柳静轻叱道。
“六十年啊,就是这鬼域般的地方让我耗废了六十年的大好时光,上天是多么残忍啊!难道这些真的是我种下的错吗?”火神祝融如厉鬼一般低嚎,但很快疯狂地道:“不是!不是!不是我的错,而是那些自认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老不死的错,什么女娲,什么伏羲,什么太昊,什么少昊、蚩尤,全都是他娘的狗屁,我要去杀了他们,谁敢阻止我去杀他们,我就杀谁!”
“那好吧,你便先杀了我!”柳静双袖一拂,背上的双剑电射而出。 △△△△△△△△△
轩辕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可怕的天象,那毁灭性的地火自东山口喷出,在百里之外犹可清晰地看到那火舌,那遮天的烟雾,那难抗的高热。
在百里之外,有许多房子被强烈的震动给震塌,地面也有裂开的迹象,像是一张张饥渴的巨嘴无助地对天张开。
许许多多的人仍在继续撤离,熟知这种大自然灾难的人,他们知道,在这地火过后将有一层残灰飘来,那时这里也将成为一片废墟。不仅如此,这里所有的水源将会含有毒素,甚至会带来一场灾难性的瘟疫,这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命运,就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与天地大自然作对。
正如柳静所说,大自然并不只是仁慈博爱,它同样残忍和暴戾,它所代表的是生,也是灭,没有人能够猜透它的心意,除非你真的已经与它融为一体,与天地合一,但那又是多么遥远的梦?
当然,许多人都会在幻想,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境界,将会出现怎样一种局面。
轩辕与百合诸人并没有如其他人一样远离君子国,他们只是守候在百里之外的一个山头上,眺望着远处的君子城。
虽然,他们并不能看到君子城,但他们却可看到远处那冲上高空,映红天幕的地火,与那浓浓的黑烟。
白天,他们望那浓烟,晚上他们望那火焰,他们在期盼,期盼一个奇迹的出现,那便是柳静和跂通能够双双而返。
就为了这样一个愿望,他们在这座山头上呆了五天五夜,而那一场地火已整整烧了四天四夜。由于高热,轩辕等人所处的山头上的树木也全都枯死,于是,轩辕诸人不得不远走,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没有人能够抗拒大自然的威力,他们在期盼奇迹出现的同时,也在心中为柳静和跂通祈祷。
△△△△△△△△△
跂燕居然病倒了,也不知是因为那些含有毒素的灰烬所引起的,还是其它的问题所引起的,不过,她不愿意吃药。
轩辕虽然为她担心,但却也没有办法,他明白,很可能是因为心里的伤痛使得跂燕病倒了。
在这几天中,跂燕并不想谈到柳静的问题,只说出是柳静将她自九黎贼人手中救出来的,然后的事便闭口不谈,或许只是因为怕提起这些事情而伤感,轩辕也尽量回避这些问题。不过,这几天中,轩辕的功力突飞猛进倒是一件值得欣喜之事。
思过和剑奴的伤势也全都好了,轩辕的伤势更是早已痊愈,百合和丁香二女也一直都郁郁不肯多言,所有人都似乎沉浸在一种深沉的悲哀之中。
事实上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当一个人的家园被毁,曾经熟悉的故土在一夕之间化为废墟,那种感觉绝对不好受,毕竟,人是有感情的生命体,所以这一点轩辕完全可以理解。
跟随轩辕的有数十名君子国剑士,他们都是留守在最后才离开君子国的勇士,他们的责任本是护送受伤的轩辕、思过和剑奴,不过,此刻他们已不想再回到大部队中,而且愿与思过、剑奴一起效力于轩辕。
这几十名君子国的剑士本就是守护东山口的幸存者,他们平时便负责东山口与君子宫的守卫,他们也可算是君子国剑士之中极为优秀的一群人。
轩辕并没有立刻追赶柳洪的队伍,如果单只就他而论,他并不想再去与他们会合,他来君子国的目的已经达到,或者可以说,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此刻的轩辕比任何时刻都更自信能够应付任何突然的变故,更有信心面对九黎族的挑战。
不过,轩辕接受了柳静的嘱托,更得柳静慨然赠送地火圣莲,而他本身又成了君子国的新圣王,对君子国,他不能没有一分责任。何况,他还要将那假圣女带回去,那将会是他一个有力的筹码。
当然,如果君子国能够与龙族战士结合,那当然是最为理想的结局。那时候,轩辕自信可凭手中的实力称雄一方,再也不用让龙族战士们躲躲藏藏。
是啊,这一直是轩辕的梦,在很小的时候,轩辕便在梦想有一天能够成为万人敬仰的大人物。自小到大,几乎没有多少人看得起他,在有侨族中,更因为他的身分特殊而不为人所欣赏,这便在他幼小的灵心中埋下了一颗意欲出人头地的种子。他从来都不会自暴自弃,只要想到他的爷爷曾是有侨族之长,他便不能自暴自弃。于是,他学会了深思,学会了隐藏内心的想法,而在沉默中,他内心的梦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他知道有一天他会实现梦想的,只要他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心力。
此刻,轩辕看到了曙光,看到了希望,他自信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不过,他知道自己仍有许多不足,至少,他知道在这个世上仍有许多人武功比他更强,他的对手多得数都数不清。
未来的路实在是太长太长,前途的险阻也绝对不少。
轩辕眼下最迫切的却是想了解火神祝融的情况,最让他弄不明白的,也就是火神祝融为何会在封神台囚禁了六十年之久。他知道,这之中绝对关系到某个典故。也许,这个世间只有剑奴知道得最为清楚。
剑奴的辈分比思过更高,甚至比女王柳静还高,因为他本是前代君子国女王柳摇红的剑童,柳摇红仙逝后,他便成了柳静的剑奴,并驻守封神台。因此,他知道整个故事的始末。而火神祝融仍然活着这也是不用置疑的,剑奴绝对敢保证自己的判断没有失误。
这六十年来,剑奴有五十年是在封神台渡过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封神台的结构。所以,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火神祝融在这次地火来临之前苏醒了。
这数十年,火神祝融犹如蛰伏的动物进入一种休眠的状态,甚至连生机也都完全收敛,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将有限的生命活得更长久。不过,火神祝融能够活到今天,这也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
火神祝融因当年促成蚩尤夺走了地火圣莲而酿成了神族大乱,有熊分裂,于是神族众高手四处追杀火神祝融。也就因为这样,祝融部变得极为神秘,但是后来火神祝融仍被神族众高手擒住,其中以水神共工出力最大。
以火神祝融之罪本应处死,但最后决定将它密封于君子国的封神台下,让他死在圣莲绽放之处,但却没有人想到,六十年后,火神祝融依然未死,反而借地火爆发之时碎裂了封神台而重获自由。但君子国有看守火神祝融的重责,因此柳静只好面对火神祝融了。
火神祝融一被擒,祝融氏部落立刻由神将火烈掌管,火烈以为火神已死,于是四处找当初为擒火神出过力的部落的麻烦。比如共工氏,他们数十年来都是宿敌。只不过,火烈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水神共工的对手,是以,一切的行动只能暗中进行,更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对敌。也正因此,火神祝融部落便被人认为乃邪魔外道。
轩辕有些心惊火神祝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单是他的神将火烈便足以成为超级高手,那其本人的武功又会高到什么境界呢?这六十年的蛰伏究竟让他有什么变化呢?如果柳静和跂通真的死在火神祝融的手中,那么,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和火神祝融交手,会去面对这个可怕的高手。
轩辕知道,火神祝融是神族八圣之一,与水神共工齐名,而另外六圣则是木神苟芒(注:据《山海经》所载,东方的木神苟芒,长着鸟的身子,人的脸,驾着两条龙)、风神禺疆(注:据《山海经》海外北经所载,禺疆为北方的风神,他的形状是:长着人的脸,鸟的身子,耳朵上悬挂着两条青蛇,脚下踩着两条青蛇)、剑神青山、电神应龙、金神蓐收(注:据《山海经》海外西经所载,蓐收:神话传说中的金神,样子是人面孔,虎爪子,白毛发,手执钺斧,他的左耳中伸出一条小蛇,乘两条龙而行)、山神石聪。
(注:《山海经》所述众神之貌实不足为凭,是经过数千年的以讹传讹,这才将众神的形象描述得似是而非。所谓“神”其实也是人,只是由于他们在当时的时代中具有超人的智慧,超然的地位,所以他们被人们当作神去崇拜,去渲染,甚至将他们的能力夸大到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其实,他们只不过是一个个具有超凡脱俗武功的绝世高手而已。因此望读者别为《山海经》之中众神形象所感,说不定某神的形象跟你现在的模样相同也说不准呢。)
八圣之中,山神石聪、剑神青山、金神蓐收、风神禺疆都已早死,惟木神苟芒生死未卜。八圣幸存者也已仅寥寥数人而已。
△△△△△△△△△ 地火之后,君子国方圆百里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地面深深地塌陷,成锅状凹下去,许多河流改向,四面八方的水流全都注入了这片陷落的死亡之地中。
只在数日之间,这里便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那些曾经的高山有的仍屹立在湖泊之间,成了一个个孤立的岛屿,一切的生命全都淹没在深深的水域之中。君子城从此不复存在,甚至让人难以想象那里曾是武人向往的东山口。
那本是一块平原,并无太多高山,有的基本只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此刻陷落,也没有多少山头露在水面上。
这里地面的陷落,便是在千里之外都有很强烈的感应,这是一场真真切切的巨大灾难,强烈的震动使得九黎族的许多房舍倒塌,山体滑动,也死伤了许多人,损失极大。
由于地面的陷落,使得凭空生出一股强大的风暴。风暴肆掠之下,又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在这种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力显然无比的弱小,简直是不堪一击。而这种大自然之力给人的震撼那的确是无与伦比的,便是轩辕也不能不为这一切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
△△△△△△△△△
轩辕并不想再自死亡沼泽返回跂踵族,那种经历实在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或许,他有能力安然返回,但是他此刻并不只是自己一人,他不希望这许多人都跟着自己去冒险。何况,他还要追赶尤扬和柳洪,追赶君子国的大部队。
君子国人并不是结成一队而行,而是有些零散,有些人是自己拖儿带女地独自而走,也有些三五成群结队而行,亦有数十人一队,百多人一队的,而且所有人所行的方向也不尽相同,也有些人在路上结聚,然后犹如蒲公英的种子一般随地落户扎根。
轩辕这才明白为什么跂踵国和青丘国竟以这种形式存在,而又与君子国有着这些关系。事实上,跂踵国也可能是上一次灾难时迁移而出,然后扎根在死亡沼泽的另一端。
柳洪所领的人显然是向西北方向行走,因为东南面是九黎与东夷诸族的势力。东夷诸族对君子国无不是虎视眈眈,如果柳洪领人向东南撤走,只可能走入东夷诸族的陷阱之中。而西面则是死亡沼泽,自然不能领着整族人去冒险穿越。何况在死亡沼泽之中有渠瘦和花蟆人的存在,若是贸然进去,只怕会死得很难看。没有人能在沼泽之中比花蟆人和渠瘦人更可怕,而渠瘦与君子国更是宿敌,入沼泽正好等于是送入虎口之中。而向北面,为有熊与东夷敌对的势力范围之中,柳洪并不想趟有熊族的浑水,最主要的是柳洪不肯放弃君子国的利益。如果他向北去,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与有熊势力结合,他当然不敢奢望比他们强大十倍的有熊会听他指挥。事实上,有熊族乃是神族的分支,但又与三苗有所不同。
三苗虽也属神族分支,但他们却是由神族分裂而来,但有熊却是经过数百年的演化而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体制,虽是神族的分支,但却并不隶属于神族。因为它在盘古大帝之时便已形成,而盘古大帝却为神族众异类所害,因此,有熊与后来所说的神族只能算是姐妹关系。在神族中,没有人会不重视有熊族。
有熊族的存在对南方神族的安定起到了极为有效的作用,那便是它挡住了北方鬼方十族的力量,使得鬼方的实力无法南扩,这不可否认是有熊族的一大贡献。
正因为柳洪知道有熊族的影响力,他才不想将自己的族人带到阪泉,他选择西北方而行也确是一种明智之举。不过,他这一路向西北行走也都留下了暗记,以便柳静和跂通诸人赶来。当然,君子国中最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知道。
当然,这些暗号也正为轩辕提供了追寻的方便。
轩辕一行人便是追随着柳洪所留下的暗记向西北方向追寻。
行程近半日,众人的心情似乎轻松了少许,或许是已经渐渐远离灾难发生之地,所有的人心情都稍稍轻松一些。
跂燕的病情也有所好转,百合和丁香二女的情绪也好了很多。毕竟,事情已过去了七八天,有这么长的时间,应该也能够调整好心情。
“这次追上族人,护法有何打算?”轩辕突然向思过问道。
思过淡淡地露出一丝苦笑道:“我一切都听圣王的,女王吩咐过我们。不过,我想,君子国的安逸生活大概从此就要打破了,我以为应跟随圣王,圣王到哪里,我也去哪里。”
“不,我希望护法能够留在君子国之中,那里还有很多事情有待你去主持,而我却另有要事待办!”说到这里,轩辕不由得摸了摸怀中那特制的皮囊,皮囊之中便是地火圣莲,禁不住悠悠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猎豹、花猛和叶七诸人现在怎么样了,而对能否让这几人恢复本性更是没有多大的把握。
“难道圣王不准备留在君子国?”剑奴奇问道。
“不,君子国应该由柳洪去主持,否则君子国只会更乱,我始终只是一个外人!”轩辕认真地道。
“但你却是君子国的圣王,又怎算是外人呢?”思过不服气地道。
“事实就是如此,对于柳洪来说,我只能算是外人,君子国只能有一主,而我龙族兄弟仍在等我回去主持大局。所以君子国只能由柳洪去作主,也只有这样,龙族战士方能够与君子国结盟为共同的战友!”轩辕道。
“不管怎样,剑奴都会跟随着圣王,我已是一把老骨头了,便是留在君子国之中也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倒不如随圣王征战天下来得痛快!”剑奴说到这里突地叹了一口气,接道:“想我如今也没多少年好活,而我这一生竟是如此单调贫乏,真是惭愧。”
“君子国没有人会忘记你的,这些年来,你为君子国默默奉献,你的生命是给了族人!”百合突然插口道。
“哈……”剑奴听了老怀大慰。 “百合和丁香何去何从呢?”轩辕又问道。
“当然是追随圣王了!”百合毫不犹豫地道。
轩辕突然停步,同时喝住前行的几名君子国剑手,道:“你们找找,这附近的血腥味很浓!”
那几名剑士一愕,却没有嗅到血腥味,但轩辕既然这么说,只好四下去找了。对于轩辕,他们总有一种高深莫测之感,似乎在这个人身上总会有许多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
“是我们的兄弟!”一名剑士在左边二十丈处的土丘之后高喊道。
轩辕诸人微惊,迅速赶了过去,却发现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但自这堆尸体的衣着打扮来看,犹可辨出是君子国的兄弟。在这高热的天气里,这些尸体竟没有发臭。
思过有些发愣,这一堆尸体共十四具,应该死后不会超过半天。否则的话便不应该有那么浓的血腥之味,让轩辕在二十丈外就嗅到了。而且,在这高热的天气之中并没有腐化的迹象。
“究竟是什么人干的?”百合的俏脸笼上了一层严霜,语意之中充满杀机地道。
“这些人似乎是死在一种极重的手法之下。”轩辕望着有两具尸体那凹陷的面部及另外几具尸体碎裂的头骨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剑奴未语,只是心中有一些莫名的苍凉之感,望着族人的死去,谁的心里都不好受。这数十年来,他的心中一直都极为平静,可是这些日子来,竟连连破杀戒,更深切地感受到生离死别的痛苦,使得他平静了数十年的心涌起了无法抑制的杀机。
“再去找找,看看可有其他发现!”思过突然吩咐道。
“派十名兄弟来把这些死去的兄弟葬了!”轩辕微有些感触地道,同时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向他逼近。当然,这并不是说有高手逼近,而是感觉到又一次风暴可能就要降临,而这风暴便等候在前途的路上。
或许,这是宿命早定下的考验,总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把握着所有的生命。
轩辕有些心寒,并不是因为隐在暗处对手的可怕,而是他感觉到击毙这群君子国人的敌人有一种极为熟悉之感。冥冥之中似乎告诉他,凶手定是与他有着极大的关系,或许是因为这种霸道的拳劲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猎豹。
轩辕希望这个凶手不是猎豹,但这只是希望,事实还得去证实。
“这里也有尸体!”又有人惊呼道。 △△△△△△△△△
到目前为止,一共已发现了二十四具尸体,除那十四具是以重手法击死之外,另外十人却是死在弩箭之下,尸体东一具西一具,显然也经过反抗,但却没有丝毫作用。
凶手显然不只一人,而是一队人或许是一个有组织的杀戮,只是凶手究竟是谁?
是九黎人还是鬼方人?抑或是渠瘦人或花蟆人?柳洪的大队人马究竟如何?是否也同样受到了强猛的攻击呢?
轩辕诸人没敢停歇,一路上疾赶,他们定要找到柳洪。而这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许多尸体,有的已经发臭,有的才死不久,但并非全是君子国人,也有自君子国逃出来的交易者,甚至还有住在附近的猎户,死状不一,死因也不尽相同,甚至连妇人和小孩也惨遭了毒手。总之,这一路上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而这些死亡似乎并不是一路人马所造成的。
不过,在发现第一堆尸体的后一天,轩辕隐隐感觉到这一路上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关注他,但是他始终无法查觉这双眼睛是在哪个角落,这为他心中种上了一丝阴影。凭他的直觉来判断,一定是有人在跟踪他们,而且这个人绝对是个可怕的高手。
是夜,轩辕选择了一条不甚小的河流边扎下营帐。
河宽近十丈,水草倒也丰茂。而轩辕所扎之处乃一个斜斜的山坡之顶,距河边仅数丈之遥。
河风极为凉爽,只是蚊子太多,不过,对于轩辕这惯于露宿之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何况还有跂燕这个驱蚊能手在,随便在山上采些山药和树枝点燃,便让蚊子远远地避开。
轩辕似乎已经好久都未曾入水畅游了,今夜似乎兴致好极,竟下河抓上了几条大鱼,水性之精纯让人张口结舌。
君子国的众剑士也一时心痒,纷纷跃入水中嬉戏。事实上,在这种极热的天气中,能够在河中畅游,那的确是一件极为痛快的事情。虽然这些人的水性不是很好,但有轩辕在,他们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河水在入夜之后极为清凉,不过河水似乎不浅。这群剑士并不敢向河心游去,那里的水流很急,而且至少有丈许两丈深,自然不敢接近,因此只是在河边浅水处嬉戏。
跂燕和百合诸女并无羞涩之意地坐在河边不远处看这几十个男人在河水之中发疯,看着那些闹剧,也不时地露出了一些欢笑之声。
“天气这么热,三位姑娘不想到这凉水里来泡个澡吗?”轩辕扬声向岸上笑道。
“是呀,河水里可舒服了。”说话的乃是这群君子国剑手的队长柳庄。众人见轩辕带着调笑,一时之间也都起哄附和。
“如果柳庄你能在河里抓条鱼来,我们就下水!”丁香并不害羞,出言道。
柳庄不由得尴尬一笑,他岂会不明白丁香是故意刁难他?以他这种水性,别说抓鱼,便是往深一点的地方都不敢去。若说他能抓到鱼,丁香才下水,那等于是毫无指望。
“老庄,你就争一口气,抓吧……” “是呀,别被看扁了!”
“这可就要看你的了,兄弟们都支持你……”众人七嘴八舌起哄将柳庄向水深的地方推去。
“不要,不要,你们想害死我呀……”柳庄见水都淹到脖子处来了,不由急得大叫道。
三女在岸上看到这种场面,不由全都笑得花枝乱颤。
“鱼……鱼……”柳庄突然尖叫道,那群嬉闹的剑士们也在欢呼,此时竟有一条鱼跃出水面,向柳庄射来。
“哗……”柳庄顾不了水的深浅,伸手便向那跃出水面的鱼抓去。
“噗……”柳庄两手抓住那条足有三斤多重的大鲤鱼,惊呼着沉入水中。
“噗……”柳庄手中的大鲤鱼在他的尖叫声和惊呼声中又跃开了,而柳庄却喝了口凉水给呛得七荤八素,而且身子已到了深水处。
众人见柳庄那狼狈的样子不由起哄然大笑,跂燕她们更是笑得肚皮发痛。
“啊,救命……”柳庄像块石头似地沉入水中,又冲出水面扑腾如落水的鸡,慌乱得找不到东西南北,哪里还有一点剑手的风范。
“死不了人!”轩辕没好气地自柳庄身后钻出水面,将柳庄托起扔到浅水处。
“哗……”柳庄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入浅水中,溅得水花四射。
“哈哈……”所有人都在那里笑得直打跌,众人哪里还不明白刚才那条大鲤鱼主动跃出水面只是轩辕弄的鬼,只可惜柳庄未能配合好,竟让到手的鱼给跑了。
岸上三女笑得快喘不过气来,跂燕对着轩辕笑骂道:“你居然暗中捣鬼,刚才说的不算,你这个大坏蛋……”话还没有说完便又笑了起来。
柳庄愣了愣神,自水里爬起来,苦笑道:“只差一点儿,下次准不会误事!”
众人不由得又再一次大笑起来。 “你还是乖乖地学游水吧!”轩辕没好气地道。
“老庄,太让我们失望了,快,上去把丁香姐给拉下来……”
“是呀,大家全看你的了……” 柳庄不由大窘道:“你们饶了我吧,我可打不过她……”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铮……”一声弦响。
轩辕身子蓦地自水里冲起,然后飘然落地,手指间已夹住了一支羽箭,在箭尾竟有一块布片。
轩辕讶异地抬头四顾,剑奴已飞身掠到弦响之处,但那里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外,再无其他。
这里的气氛一下子全都凉了下去,谁都知道危机正在逼近。
轩辕抖开那布片,却发现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但触目惊心的是以血所写。
“鬼方高手刑天、鬼三都在附近,小心圣莲。”
轩辕心中大大地吃了一惊,立刻喝止那些准备四处搜索的剑士,沉声道:“不要找了,他已经走了!”
众人有些莫名其妙地望了轩辕一眼,但却对轩辕的吩咐极为服从。
“是什么人干的?”跂燕也凑了过来,担心地问道。 轩辕将布片递给跂燕。
跂燕一看也变得沉默了起来。
敌踪终于露出了这么一点点痕迹,可是,这射来羽箭之人是敌还是友呢?
若是友,为何不显身一见?若是敌人,为何要提醒自己?
轩辕有些无法把握这之中的关系,不过,这布片上的警告却让轩辕感到心惊。
是的,这些天来,他一直忽视了土计和鬼三这两大高手的存在,而这西北的方向也是鬼方前往君子国的路途,他怎么能够忽视这两个足以让任何人都心惊胆颤的敌人呢?而这报信之人又怎会知道自己身怀地火圣莲呢?事实上这些本就像是一个迷。
其实,这些还不能让轩辕心惊,让轩辕心惊的却是竟连刑天来了,这个代表鬼方第二号人物的绝世高手若是亲自赶来,谁堪与其敌?谁能够抗拒刑天的杀戮?所以轩辕心惊。
刑天部乃是鬼方十族之中除荤育部外最为强大的一族,而刑天本身就是除罗修绝之外的最为可怕的杀手。
剑奴所知道关于刑天的传说要多一些,这是当年神族八圣也无法杀死的高手,比之土计更要高一个等级。据传此人乃天神据比的传人,所以其武功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也可以说刑天乃是天魔罗修绝最为欣赏的人。而这个人却出现在这荒野之中,究竟有何意图呢?是为了地火圣莲,抑或是为了对付有熊族?
想到有熊族,轩辕心中微痛,因为他很难让自己不去想凤妮。不过,他对凤妮却是提不起恨意,倒是很想在这个时候去与那太昊之子伏朗斗一场。
当然,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想法。满苍夷曾说过伏朗的武功绝不会比她差,甚至已到了高深莫测之境,但轩辕不相信以自己现在的武功会比伏朗逊色。经过这段时间,他的确已不是吴下的阿蒙了,他的功力也至少成倍地递增,武功招式更为精纯而圆通自如,他自信便是鬼三亲来,也有一战之力。他从来都没像这一刻般充满自信。
不过,自信是一回事,实力又是一回事,轩辕十分明白这一点。这一刻他不能冒险,也并不想去有熊族看个究竟。那是根本就没有必要的,至少这一刻轩辕不觉得有必要。或许此刻上门只是自取其辱,难道他还能够与有熊族反目成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有熊族乃是有邑族和有侨族的母族,而他也是出自有侨,可以说,与有熊族多少有些关系。是以,他自不能与有熊族反目成仇。
此地距有熊族只有一百多里路,只要向东北方向行走一天便可抵达。当然,如果是想避难,去有熊族还真是对了。
“灭掉火堆!”轩辕立刻吩咐,他不能暴露目标,若是引来了刑天,今日只怕没有几个人能逃生。当然他可以借水而遁,可是这群剑士呢?自然不行。如果刑天愿下水与轩辕交手,那刑天并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可以说,论水性,轩辕可自认天下无敌,大概只有水神共工有可能胜过他,其他人轩辕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不过,水神共工应不会与他交战,因为他与共工氏本就是朋友。
“刑天会不会是来对付王子他们?”思过有些担心地问道。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要排除这个可能。对于刑天来说,有熊族才是最大的目标。此地距有熊族不远,他很有可能是去对付有熊族。另外一个可能便是夺地火圣莲,但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很大,谁不知道地火圣莲朝生夕死,此刻已过花期七天了,就算圣莲未曾枯萎也已经到了别人腹中。因此,夺圣莲的可能性也不大。不过,小心些为妙,暂时我们仍惹不起这个魔头!”轩辕分析道。
剑奴自然知道轩辕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不过,谁又能肯定这布片之上的消息是确有其事呢?当然,这样的提醒并不是威胁,事实上,这之中包含着许多好意的成分在其中。
“这里便先交给剑奴前辈和护法了,我去附近看看!”轩辕沉声道,同时眼望那幽暗的夜空,只有稀稀落落的星辰点缀其间,没有月亮,是因为此际是六月初,弦月也会在深夜之时才出现在天空之上。不过,光线并不暗淡,那深蓝色的天空,给人以无限的悠远,便若一面巨大无比而又别致的镜子。
思过望了轩辕一眼,有些担心地道:“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在哪个角落呀。”
轩辕不由得笑了,道:“如果我们知道他们在哪个角落那根本就不用去寻找了,我相信如果连刑天也来了的话,他们便绝不止一两个高手,而是有大批大批的鬼方人来到了这里,并在这里一定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我不相信他们能够真正完全不露痕迹!”
剑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淡淡地道:“你小心一些,对刑天绝对不能大意,这里便交给我和护法及百合诸人好了!”
轩辕自然知道,以剑奴和思过再加百合及丁香诸人,便是如鬼三这般的高手亲来也讨不了好处,何况还有柳庄这群一流的剑手,是以,他很放心。

封神台。
女王柳静心中充满了杀机,是的,她要杀的人便是这上天注定的宿敌,真正的火神祝融!
“我便是君子国的这一代女王柳静!”柳静的声音极冷。
“哦。”火神祝融有些惊异,惊异来自柳静身上的杀意,他深深地觉察出了柳静语气中的恨意,可是他却不明白柳静为什么会恨他,就算他六十年前犯了什么大错,可时隔了六十年;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恨意呢?
“六十年呀,真是不短!六十年,这一去便是六十年,这个世界多么可爱,这火焰,这天空,这云啊!”火神祝融在一愣神之后竟大发感慨起来了。
“六十年啊,人事全非,没想到柳摇红竟去的那么早,我这故人出关,也不能来迎接,唉!”说到最后火神祝融竟叹了一口气,又扭头问道:“柳摇红是你什么人?”
“我的娘亲!”柳静冷冷地道。
火神祝融神色间又变得沉郁,似乎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半晌才怆然大笑,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怨愤之意。
“魔头,我是绝对不会容许你再出去害人的,你就受死吧!”柳静轻叱道。
“六十年啊,就是这鬼域般的地方让我耗废了六十年的大好时光,上天是多么残忍啊!
难道这些真的是我种下的错吗?”火神祝融如厉鬼哭一般低嚎,但很快疯狂地道:“不是!
不是!不是我的错,而是那些自认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老不死的错,什么女娲,什么伏羲,什么太昊,什么少昊、蚩尤,全都是他娘的狗屁,我要去杀了他们,谁敢阻止我去杀他们,我就杀谁!”
“那好吧,你便先杀了我!”柳静双袖一拂,背上的双剑电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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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仍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可怕的天象,那毁灭性的地火自东山口喷出,在百里之外犹可清晰地看到那火舌,那遮天的烟雾,那难熬的高热。
在百里之外,有许多房子被强烈的震动给震塌,地面也有裂开的迹象,像是一张张饥渴的巨嘴无助地对天张开。
许许多多的人仍在继续撤离,熟知这种大自然灾难的人,他们知道,在这地火过后将有一层残灰飘来,那时这里也将成为一片废墟。不仅如此,这里所有的水源将会含有毒素,甚至会带来一场灾难性的瘟疫,这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命运,就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与天地大自然作对。
正如柳静所说,大自然并不只是仁慈博爱,它同样残忍和暴桀,它所代表的是生,也是灭,没有人能够猜透它的心意,除非你真的已经与它融为一体,与天地合一,但那又是多么遥远的梦?
当然,许多人都会在幻想,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境界,将会出现怎样一种局面。
轩辕与百合诸人并没有如其他人一样远离君子国,他们只是守候在百里之外的一个山头上,一个可以逃眺的山头上观望着远处的君子城。
虽然,他们并不能看到君子城,但他们却可看到远处那冲上高空,映红天幕的地火,与那浓浓的黑烟。
白天,他们望那浓烟,晚上他们望那火焰,他们在期盼,期盼一个奇迹的出现,那便是柳静和跂通能够双双而返。
就为了这样一个愿望,他们在这座山头上呆了五天五夜,而那一场地火已整整烧了四天四夜。很明显,轩辕等人所住的山头上的树木也全都枯死,于是,轩辕诸人不得不远走,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没有人能够抗拒大自然的威力,他惟有期盼奇迹的存在,惟有在心中为柳静和跂通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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跂燕居然病倒了,也不知是因为那些含有毒素的灰烬所引起的,还是其它的问题所引起的,不过,她不愿意吃药。
轩辕虽然为她担心,但却也没有办法,他明白,很可能是因为心里的伤痛使得跂燕病倒了。
在这几天中,跂燕并不想谈到柳静的问题,只说出是柳静将她自九黎贼人手中救出来的,然后的事便闭口不谈,或许只是因为怕提起这些事情而伤感,轩辕也尽量回避这些问题。不过,这几天中,轩辕的功力突飞猛进倒是一件值得欣喜之事。
思过和剑奴的伤势也全都好了,轩辕的伤势更是早已痊愈,百合和丁香二女也一直都郁郁不肯多言,所有人都似乎沉浸在一种深沉的悲哀之中。
事实上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当一个人的家园被毁,曾经熟悉的故土在一夕之间化为废墟,那种感觉绝对不好受,毕竟,人是有感情的生命体,所以这一点轩辕完全可以理解。
跟随轩辕的有数十名君子国剑士,他们都是留守在最后才离开君子国的勇士,他们的责任本是护送受伤的轩辕、思过和剑奴,不过,此刻他们已不想再回到大部队中,而且愿与思过、剑奴一起效力于轩辕。
这几十名君子国的剑士本就是守护东山口的幸存者,他们平时便负责东山口与君子宫之间的守卫,他们也可算是君子国剑士之中极为优秀的一群人。
轩辕并没有立刻追赶柳洪的队伍,如果单只就他而论,他并不想再去与他们会合,他来君子国的目的已经达到,或者可以说,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此刻的轩辕比任何时刻都更自信能够应付任何突然的变故,更有信心面对九黎族的挑战。
不过,轩辕接受了柳静的嘱托,更得柳静慨然赠送地火圣莲,而他本身又成了君子国的新圣王,对君子国,他不能没有一分责任。何况,他还要将那假圣女带回去,那将会是他一个有力的筹码。
当然,如果君子国能够与龙族战士结合,那当然是最为理想的结局。那时候,轩辕自信可凭手中的实力称雄一方,再也不用让龙族战士们躲躲藏藏。
是啊,这一直是轩辕的梦,在很小的时候,轩辕便在梦想有一天能够成为万人敬仰的大人物。自小到大,几乎没有多少人看得起他,在有侨族中,更因为他的身分特殊而不为人所欣赏,这便在他幼小的灵心中埋下了一颗意欲出人头地的种子。他从来都不会自暴自弃,只要想到他的爷爷曾是有侨族之长,他便不能自暴自弃。于是,他学会了深思,学会了隐藏内心的想法,而在沉默中,他内心的梦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他知道有一天他会实现梦想的,只要他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心力。
此刻,轩辕看到了曙光,看到了希望,他自信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不过,他知道自己仍有许多不足,至少,他知道在这个世上仍有许多人武功比他更强,他的对手多得数都数不清。
未来的路实在是太长太长,前途的险阻也绝对不少。
轩辕眼下最迫切的却是想了解火神祝融的情况,最让他弄不明白的,也就是火神祝融为何会在封神台囚禁了六十年之久。他知道,这之中绝对关系到某个典故。也许,这个世间只有剑奴知道得最为清楚。
剑奴的辈分比思过更高,甚至比女王柳静还高,因为他本是前代君子国女王柳摇红的剑童,柳摇红仙逝后,他便成了柳静的剑奴,并驻守封神台。因此,他知道整个故事的始末。
而火神祝融仍然活着这也是不用置疑的,剑奴绝对敢保证自己的判断没有失误。
这六十年来,剑奴有五十年是在封神台渡过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封神台的结构。所以,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火神祝融在这次地火来临之前苏醒了。
这数十年,火神祝融犹如蛰伏的动物进入一种休眠的状态,甚至连生机也都完全收敛,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将有限的生命活得更长久。不过,火神祝融能够活到今天,这也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
火神祝融因当年促成蚩尤夺走了地火圣莲而酿成了神族大乱,有熊分裂,于是神族众高手四处追杀火神祝融。也就因为这样,祝融部变得极为神秘,但是后来火神祝融仍被种族众高手擒住,其中以水神共工出力最大。
以火神祝融之罪本应处死,但最后决定将它密封于君子国的封神台下,让他死在圣莲绽放之处,但却没有人想到,六十年后,火神祝融依然未死,反而借地火爆发之时碎裂了封神台而重获自由。但君子国有看守火神祝融的重责,因此柳静只好面对火神祝融了。
火神祝融一被擒,祝融氏部落立刻由神将火烈掌管,火烈以为火神已死,于是四处找当初为擒火神出过力的部落的麻烦。比如共工氏,他们数十年来都是宿敌。只不过,火烈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水神共工的对手,是以,一切的行动只能暗中进行,更不敢明日张胆地去对敌。也正因此,火神祝融部落便被人认为乃邪魔外道。
轩辕有些心惊火神祝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单是他的神将火烈便足以成为超级高手,那其本人的武功又会高到什么境界呢?这六十年的蛰伏究竟让他有什么变化呢?如果柳静和跂通真的死在火神祝融的手中,那么,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和火神祝融交手,会去面对这个可怕的高手。
轩辕知道,火神祝融是神族八圣之一,与水神共工齐名,而另外六圣则是木神苟芒(注:
据《山海经》所载,东方的木神苟芒,长着鸟的身子,人的脸,驾着两条龙)、风神禺疆(注:据《山海经》海外北经所载,禺疆为北方的风神,他的形状是:长着人的脸,鸟的身子,耳朵上悬挂着两条青蛇,脚下踩着两条青蛇)、剑神青山、电神应龙、金神蓐收(注:
据《山海经》海外西经所载,蓐收:神话传说中的金神,样子是人面孔,虎爪子,白毛发,手执钺斧,他的左耳中伸出一条小蛇,乘两条龙而行)、山神石聪。
(注:《山海经》所述众神之貌实不足为凭,是经过数千年的以讹传讹,这才将众神的形象描述得似是而非。所谓“神”其实也是人,只是由于他们在当时的时代中具有超人的智慧,超然的地位,所以他们被人们当作神去崇拜,去渲染,甚至将他们的能力夸大到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其实,他们只不过是一个个具有超凡脱俗武功的绝世高手而已。因此望读者别为《山海经》之中众神形象所感,说不定某神的形象跟你现在的模样相同也说不准呢。)
八圣之中,山神石聪、剑神青山、金神蓐收、风神禺疆都已早死,惟木神苟芒生死未卜。
八圣幸存者也已仅寥寥数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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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之后,君子国方圆百里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地面深深地塌陷,成锅状凹下去,许多河流改向,四面八方的水流全都注入了这片陷落的死亡之地中。
只在数日之间,这里便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那些曾经的高山有的仍屹立在湖泊之间,成了一个个孤立的岛屿,一切的生命全都淹没在深深的水域之中。
君子城从此便再不复存在,甚至让人难以想象那里曾是武人向往的东山口。
那本是一块平原,并无太多高山,有的基本只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此刻陷落,也没有多少山头露在水面上。
这里地面的陷落,便是在千里之外都有很强烈的感应,这是一场真真切切的巨大灾难,强烈的震动使得九黎族的许多房合倒塌,山体滑动,也死伤了许多人,损失极大。
由于地面的陷落,使得凭空生出一股强大的风暴。风暴肆掠之下,又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在这种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力显然无比的弱小,简直是不堪一击。
而这种大自然之力给人的震撼那的确是无与伦比的,便是轩辕也不能不为这一切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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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并不想再自死亡沼泽返回跂踵族,那种经历实在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或许,他有能力安然返回,但是他此刻并不只是自己一人,他不希望这许多人都跟着自己去冒险。何况,他还要追赶尤扬和柳洪,追赶君子国的大部队。
君子国人并不是聚成一队而行,而是有些零散,有些人是自己拖儿带女地独自而走,也有些三五成群结队而行,抑有数十人一队,百多人一队的,而且所有人所行的方向也不尽相同,也有些人在路上结聚,然后犹如蒲公英的种子一般随地落户扎根。
轩辕这才明白什么跂踵国和青丘国竟以这种形式存在,而又与君子国有着这些关系。事实上,跂踵国也可能是上一次灾难时迁移而出,然后扎根在死亡沼泽的另一端。
柳洪所领的人显然是向西北方向行走,因为东南面是九黎与东夷诸族的势力。
东夷诸族对君子国无不是虎视眈眈,如果柳洪领人向东南撤走,只可能走入东夷诸族的陷阱之中。而西面则是死亡沼泽,自然不能领着整族人去冒险穿越。何况在死亡沼泽之中有渠瘦和花蟆人的存在,若是贸然进去,只怕会死得很难看。没有人能在沼泽之中比花蟆人和渠瘦人更可怕,而渠瘦与君子国更是宿敌,入沼泽正好等于是送入虎口之中。而向北面,为有熊与东夷敌对的势力范围之中,柳洪并不想趟有熊族的浑水,最主要的是柳洪不肯放弃君子国的利益。如果他向北去,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与有熊势力结合,他当然不敢奢望比他们强大十倍的有熊会听他指挥。事实上,有熊族乃是神族的分支,但又与三苗有所不同。
三苗虽也属神族分支,但他们却是由神族分裂而来,但有熊却是经过数百年的演化而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体制,虽是神族的分支,但却并不隶属于神族。因为它在盘古大帝之时便已形成,而盘古大帝却为神族众异类所害,因此,有熊与后来所说的神族只能算是姐妹关系。
在神族中,没有人会不重视有熊族。
有熊族的存在对南方神族的安定起到了极为有效的作用,那便是它挡住了北方鬼方十族的力量,使得鬼方的实力无法南扩,这不可否认是有熊族的一大贡献。
正因为柳洪知道有熊族的影响力,他才不想将自己的族人带到阪泉,他选择西北方而行也确是一种明智之举。不过,他这一路向西北行走也都留下了暗记,以便柳静和跂通诸人赶来。当然,君子国中最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知道。
当然,这些暗号也正为轩辕提供了追寻的方便。
轩辕一行人便是追随着柳洪所留下的暗记向西北方向追寻。
行程近半日,众人的心情似乎轻松了少许,或许是已经渐渐远离灾难发生之地,所有的人心情都稍稍轻松一些。
跂燕的病情也有所好转,百合和丁香二女的情绪也好了很多。毕竟,事情已过去了七八天,有这么长的时间,应该也能够调整好心情。
“这次追上族人,护法有何打算?”轩辕突然向思过问道。
思过淡淡地露出一丝苦笑道:“我一切都听圣王的,女王吩咐过我们。不过,我想,君子国的安逸生活大概从此就要打破了,我以为应跟随圣王,圣王到哪里,我也去,那里。”
“不,我希望护法能够留在君子国之中,那里还有很多事情有待你去主持,而我却另有要事待办!”
说到这里,轩辕不由得摸了摸怀中那特制的皮囊,皮囊之中便是地火圣莲,禁不住悠悠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猎豹、花猛和叶七诸人现在怎么样了,而对能否让这几人恢复本性更是没有多大的把握。
“难道圣王不准备留在君子国?”剑奴奇问道。
“不,君子国应该由柳洪去主持,否则君子国只会更乱,我始终只是一个外人!”轩辕认真地道。
“但你却是君子国的圣王,又怎算是外人呢?” 思过不服气地道。
“事实就是如此,对于柳洪来说,我仍只能算是外人,君子国只能有一主,而我龙族兄弟仍在等我回去主持大局。所以君子国只能由柳洪去作主,也只有这样,龙族战士方能够与君子国结盟为共同的战友!”轩辕道。
“不管怎样,剑奴都会跟随着圣王,我已是一把老骨头了,便是留在君子国之中也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倒不如随圣王征战天下来得痛快!”剑奴说到这里突地叹了一口气,接道:
“想我如今也没多少年好活,而我这一生竟是如此单调贫乏,真是惭愧。”
“君子国没有人会忘记你的,这些年来,你为君子国默默奉献,你的生命是给了族人!”
百合突然插口道。 “哈……”剑奴听了老怀大慰。
“百合和丁香何去何从呢?”轩辕又问道。
“当然是追随圣王了!”百合毫不犹豫地道。
轩辕突然停步,同时喝住前行的几名君子国剑手,道:“你们找找,这附近的血腥味很浓!”
那几名剑士一愕,却没有嗅到血腥味,但轩辕既然这么说,只好四下去找了。
对于轩辕,他们总有一种高深莫测之感,似乎在这个人身上总会有许多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
“是我们的兄弟!”一名剑士在左边二十丈处的土丘之后高喊道。
轩辕诸人微惊,迅速赶了过去,却发现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但自这堆尸体的衣着打扮来看,犹可辨出是君子国的兄弟。在这高热的天气里,这些尸体竟没有发臭

轩辕神情自若地笑了笑,他也是有苦自知。他心中自问道:“我真的已经驯服了龙丹吗?”不过,他觉得鬼三口中的“驯服”这个词用得极为贴切。或许打一开始鬼三便知道龙丹真有自己的生命。
也许,那不能叫生命,而是一种不肯屈服的生机。轩辕已深深地感受到这股生机的强大和执拗。至少,此刻他仍未曾驯化这不肯屈服的生机,或许,如果不是鬼三那怪异的声音干扰,他已经驯化了这股生机也说不定,可是此刻,他确未曾驯化它。
“轰……”地面的震动更为狂野,平台的石坪竟也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巨大的岩石自山崖上滑落,在崖壁上激得石屑飞溅,犹如下了一场石雨一般。
“呼呼,咕咕……”深渊之下的岩浆竟也在上涨,同时发出可怕的声音,犹如在吞咽坚硬的食物。
轩辕的身子一个踉跄,在这强大的震力之下,他再也无法掩饰自身的虚弱。
鬼三和土计相互望了一眼,蓦地爆出一阵长啸,同时身形向地火圣莲飞扑而去。他们再也不想迟疑,谁也不敢肯定下一刻这平台会不会就此坍塌,他们甚至没有兴致去理会轩辕。
在权衡轻重之下,他们并不觉得轩辕比地火圣莲更重要。
跂通几乎无力阻止鬼三和土计的行动,他们所受的伤的确是太重了,但是他们却能够做最后所能做的事,那便是毁掉地火圣莲。
他们绝对不想让人夺去地火圣莲,尤其是鬼方十族的人。鬼方已经有一个罗修绝,岂能再多出两个如罗修绝一般的魔人?那样一来,天下岂有宁日?
事实上,今日他们在安排上错漏了许多,居然有两朵圣莲被夺走,这是君子国的耻辱。
当然,其中一朵可能是女王柳静的杰作,如果真是落在柳静的手中,那并不可怕,总比落在别人手中要好。可是,这一刻,他们却无法忍受再让这朵圣莲落入鬼三或是土计手中,也许,并不止这一朵,还有剩下的数朵。
已经没有人再接近这片绝地了,不仅仅是因为这里足以将人体烘干的灼热,更是因为这里四周已经成了被毁灭的灾难区。
鬼三和土计也都受了轻重不同的伤,刚才与风绝一战,他们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如果不是轩辕的出现打发了童旦和风绝,此刻只怕他们仍在纠缠不清,这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没有一点好处。
而对于跂通、思过和那个守护圣莲的老者,鬼三根本就不将之放在眼里。这三个人所受的伤的确不轻,也许和此刻的轩辕一般,已无再战之力。
鬼三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对圣莲,他已是志在必得,因为根本没有人可以阻止他,至少,在这平台之上没有。
土计却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的眼睛很机敏,在他掠过跂通的头顶之时,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清寒如水,明若晨星的眼睛,那是生在一张美丽得让人心悸的脸上,而拥有这张脸孔的主人却是那么沉稳地坐在那里。
土计惊骇不已,因为他已认出了那张美丽之极的俏脸的主人正是君子国的女王柳静,而此刻柳静所在的位置正是刚才她夺走地火圣莲的地道口。
这绝对是一个意外的发现,亦是一个让人心惊的发现。也是在这一封,土计知道此事的幸运可能会到此为止。
“啸……啸……”一红一绿两道电芒破空,分取土计和鬼三,柳静终于出手了。
柳静再次出手,思过几乎喜极而泣,他早就知道,女王绝不会弃他们而不顾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静的出现却是在这个时候,最为紧要的时候。
鬼三吃惊,那红剑来势之奇,来势之猛,在虚空划过一个几乎无可挑剔的弧度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是在他与地火圣莲之间。
“当……”鬼三硬挡一击,他的身子禁不住被震得倒翻而出。此刻的他,其实也没剩下多少战斗力了,毕竟他一连与数大高手硬拼了近千招,受伤不可避免,哪是柳静这新生力量的对手?
土计稍好一些,他手中的极乐弓将那绿剑挡了开去,身子却重重地落到地面。
红绿两剑一错,绿剑在被击飞的当儿,却是直取鬼三,红剑已自土计身后绕至,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鬼三和土计大惊,柳静的御剑之术确已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若是鬼三状态在最好的时候,或许与柳静有得一战,可惜此刻他的功力连平时的五成都不到。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中的确太耗心力和功力了,何况这高热的环境下使得他伤口的鲜血几乎无法止住,而且自伤口处迅速流失许多水分,功力也随着血液和水分的流失而散去。
土计被这变幻多端的飞剑弄得有些手忙脚乱,不过,他比鬼三要幸运多了,首先,他的伤势较轻,另外,他的体力消耗也不如鬼三那么严重。
鬼三一声闷哼,肩头竟被绿剑划开了一道血槽,看来他的行动已经不够利落了。
土计再次躲开一击,但身形已经很是狼狈,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柳静对他的攻击将是没完没了的。
“三哥,撤!”土计以最无奈的声音向鬼三呼了一声,他们已经作出了最为无奈的打算。
土计并不是一个笨人,这数十年的经验,早就让他明白了人世间许许多多的道理,他能够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最懂得审时度势,此刻也不例外。
鬼三自然也知道此刻形势的不妙之处,如果再战下去,说不定会死在柳静之手。剑宗的绝学,他的确领教过,对于剑宗,他本就存在着一丝心悸。
鬼三退,无可奈何地退,土计也退,他也退得有些苦涩,苦战了如此长的时间,花费了如此多的精力,最终却被一个女人给破坏了他们的美梦。事实上,今晚的一切都被几个女人给耍了,地火圣莲也是被女人夺走,这使得他们心有不甘,又惭愧之极。
柳静身若彩凤般飘然降落于地火圣莲之前,两柄飞剑落入她背后的两只精巧的剑鞘之中,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利落。
柳静并未追击鬼三和土计,而鬼三和土计绕开轩辕而去,他们并不敢确定轩辕是不是真的受了重伤,是不是真的没有了再战之力,是以,他们只好撤走。
“女王!”思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有些欢喜地呼道。
“剑奴参见女王!”那老者跪下叩首道。
“剑奴请起!”柳静一拂袖,竟隔空将那老者托起,语调之中有些感伤。
“唉,都怪我顾忌太多,未能及时出手,使得他们都……”
“这不能怪女王,我相信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够理解女王,只要女王能全力阻止火神复出,我们纵是死上百次也是无怨无悔。”剑奴怆然而坚决地道。
柳静神色有些黯然,似是极为愧疚,但又有几许无奈。
“难道时隔六十年火神还没有死?”跂通惊呀道。
“没有,他的生命力之强盛不能以常理论之,这六十年来,也许他已经变得更为可怕了。”柳静叹了口气道。
“剑奴深有同感,我已经不止一次地感受到了他精神存在的形式,甚至感受到了他那被积压的仇恨,他已经不再是六十年前的火神祝融氏!”剑奴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火神祝融氏还会来这里吗?”此刻轩辕也已蹒跚而至,惊讶地问道。
“不,火神祝融氏不是会再来这里,而是他已在这里呆了整整六十年,从来都没曾离开这封神台半步!”剑奴悠悠地道。
“那……那刚走的那个人不是火神祝融氏吗?” 轩辕也给弄得糊涂了,惊讶地问道。
“不,那只是火神祝融氏身边的神将火烈!”柳静淡然道。
轩辕不由得也呆了呆,他弄不明白这之中有什么差别,或是这之中又隐含着什么秘密。
跂通的神色有些黯然,思过的表情也极为不好看,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一些什么,因为他心头升起了一股很不祥的预兆。
“这次还得多谢轩辕公子为我除去了数名大敌!”柳静语气竟无比客气地道,客气得让轩辕感觉到意外。
事实上,柳静绝不应该对轩辕如此客气,至少,轩辕此刻乃是君子国的新一代圣王,也是柳静的女婿,柳静根本就没有必要对他如此客气,而且还称他为公子,这是一种极为生疏的称呼。
轩辕怔了怔,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因为柳静此刻怎会不知道所谓的圣女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之女?那样一来轩辕自然一下子又变成了外人。是以,他坦然地笑了笑道:“全是侥幸所至,而且,他们也同样是我的大敌!”
“不管如何,公子还是帮了我君子国的大忙,我答应过公子,要留一朵地火圣莲给你,这一朵便是你的。”柳静向那第三朵地火圣莲指了指道。
“啊……”思过和剑奴及跂通也都呆住了。
“这怎么行?如果这朵圣莲一摘,地火将很快冲出,那时候……”
“你不用说,我知道该怎么做。”柳静打断跂通的话,吸了口气道。
“拿了地火圣莲,你们立刻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柳静又道。
“不,我不走,我还要留下来陪你!”跂通沉声道。
“没用的,你留下来只是多一个人送死而已。” 柳静冷静地道。
“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何况,这是我生活了五十年的家乡,要是能死在家乡的土地上,能与所爱的人死在一块,死有何憾?”跂通断然道。
柳静神色微有些黯然,苦涩地道:“可是,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来我的心始终没有归属于你……”
“那不重要,青山已死,我不在意,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妻子!”跂通的额角青筋涌起,此刻他已掩饰不住内心的激愤和伤感。
剑奴也黯然神伤,他自然明白这对夫妻之间的无奈,因为他正是当初伴随柳静去神族学剑的剑奴,也明白柳静这么多年来感情的寄托始终在那剑神青山的身上。可是,这却是一个悲剧,一个无可奈何的悲剧,因为青山居然爱上了女娲娘娘的另一个神将,但他们却是不允许有感情存在的,于是便注定了这个悲剧的性质。
青山与所爱的神将逃出神族,但却没能逃出神族高手的追杀,此役之中,剑宗和逸电宗几乎就此绝迹,神族的力量也大为削弱,可是,柳静却始终暗恋着那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青山,这又是一个悲剧的延续。
柳静和剑奴同时叹了口气,为命运的弄人,抑或他们只是在叹息生命的渺小。
是的,与大自然相比,生命渺小得可怜。
“剑奴,思过,从今往后你们两人便跟随轩辕公子,而轩辕公于则是君子国的真正圣王!”跂通自怀中掏出一面金牌塞到轩辕的手中,沉声道。
“这……这怎么可以?那个圣女是假的……”
“我知道,我相信君子国将来有你的照顾,一定能够重振雄风,笑傲天下!”
柳静飘然来到轩辕的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轩辕的肩头,慈祥地道。
“我?”轩辕反问道。
“是的,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君子国在洪儿的带领下,若与你龙族战士结盟,足以盛极一方。另外,你的那位朋友现在很安全,你离开这里后,可以去找百合和丁香,她们会带你去见你的那位朋友!”
柳静认真地道。 “她是……”
“你不用说,我知道。”柳静伸手阻止了轩辕的话,露出一丝异样的神彩道。
轩辕不由得呆住了,他在想:“柳静究竟是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要阻止自己说出事实的真相?难道在跂通面前还不可以讲出跂燕的身分吗?难道不能让跂通知道他女儿真实的存在吗?”轩辕真的不明白柳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却不想问,事实上也没有必要问,如果柳静不想说,再怎么问也是毫无用处。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那所谓‘雅倩’的身分,让你成为圣王,也只是我安排由你们相互牵制的计划。不过,你的表现的确很好,我可以放心地将你的朋友交给你了,她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她!”柳静诚恳地道。
轩辕一怔,事实上,他也猜到了柳静可能是在利用他牵制九黎族人,不过他却很意外跂燕竟在柳静的手中,而且看样子,柳静已经明白跂燕是她的女儿,他不由沉重地点了点头道: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柳静旋身摘下那第三朵地火圣莲,扯下两片花瓣送到轩辕面前道:“先把这两片花瓣服食了,这对你体内的伤势会很有帮助的,其它的你就留着去救你的朋友吧。”
轩辕望了望地火圣莲,又望了望那两片花瓣,终于依从地吞下那两片花瓣,然后郑重地接过圣莲。
“轰……”又一阵山摇地动的震荡。
“快走!”柳静一手挟起轩辕,一手拉过思过,迅速向石如雨下的山崖上冲去,剑奴不能勉力跟上,惟有跂通静立于颤栗的平台之上,竟显得无比平静。
天地似乎并不安分,一切都变得疯狂……
地火上涌,岩浆鼓动,地火圣莲一朵接一朵地开放,六朵,不多不少,六朵,五光十色,变幻不停,使得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境,一个无法醒来的梦境。
岩石飞舞,那无与伦比的高热让跂通感受到了生命的弱小,在动荡的天地之中,地火圣莲是那么宁静,与之相连的薰华草藤也逐渐由青转白。
跂通怆然苦笑,仰天浩叹,叹天地何其不公,叹天地何其无情,一切的一切都将随着这一场即将消失的梦灰飞烟灭,他恨!他恨天地,恨世人,可是,谁又能够改变上天早已注定的命运呢?
爱一个人是那般痛苦,是那般伤感,他的这一生就因为一个“情”字,或许,他本不应该这样,他也有壮志雄心,他也有豪情万丈的年代,可是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于是,他的命运便注定了,这能怪谁?
跂通的目光落在那六朵地火圣莲上,笑容变得苦涩,终其一生又是为了什么?
又得到了什么? 跂通的目光之中又多了几许悲哀,是的,那是悲哀。
生命不过如过眼云烟,乍绽即凋,不过如这地火圣莲,美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朝生夕死,而人的生命又有几多日夜呢?或许这些花根本就等不到黄昏便已凋凌,那是因为天地人心难测,自然天威难犯,正如不是每个人都能寿终正寝一般。
想到这里,跂通心头升起了一个他从来都不敢想的念头,同时他举步向地火圣莲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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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静再次返回那已经接近坍塌的平台之时,很远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充满怨愤的长笑,她的心中涌上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平台之上,不见跂通,地火圣莲已经不剩半株,但却多了一个篷头垢面、形如厉鬼的怪人。
怪人浑身赤裸,骨瘦皮坚,犹如一串铁架子立在那颤栗动荡的平台之上,浑不觉灾难便要降临。
“火神祝融!”柳静发现自己的声音之中有些悲切之意,她竟第一次动了杀机,第一次恨一个人。
跂通不在了,柳静第一次为这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而去仇恨另一个人。她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不爱这个痴心的男人,只是她一直都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而已。可是这一刻,她才深深地感到自己心中充满了悔恨,充满了愧疚,充满了杀机和温情。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冷酷,多么的绝情,竟在这个男人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中仍深深地刺伤了这个痴心男人的心。
“你是谁?!”那篷头垢面赤裸的怪人以一种极为凶恶的眼光打量了柳静一眼,不耐烦地问道。
柳静摸了一下怀中那卷成一筒的画卷,心中再次涌起了无限的伤感,她的心头在滴血,这是她自己所描的丹青,她本欲描画剑神青山,但是她无法把握那模糊的印象,毕竟那是几十年前的往事,后来她完成了这幅画,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所画的剑神青山的画像却与跂通是那么的相似,当画卷完工之时,连她自己都震惊了,甚至有些害怕,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所画的剑神青山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变成了跂通,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感情会发生偏移。于是,她一直将这幅画放在自己的密室之中,那是一个只有她一人可以进入的密室,这一放,便是五年之久。
若非今日她已经没有准备活着离开君子国,她仍不会将这幅画卷带在身上。
是的,她本准备将这幅画卷给跂通看,然后让这幅画与他们一起化为灰烬,可是此刻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将这幅画给跂通看了,所留下的只有深深的悲哀,而悲哀在此时却化成了浓烈无比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