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除巨阉 第三章 进奉太和保圣汤[起云声]

第三十四章熙春院一派愕然
将桀骜不驯的袁崇焕削职问罪,虽然使魏忠贤吐了一口恶气,但他心中却并不痛快,也不踏实。在家中假寐了一会儿,也未能静心,于是他信步来到宁国公府魏良卿的家中。
近来他自己也有些奇怪,过去都是侄儿魏良卿往他那里跑。可最近不知怎的,有事没事地倒是魏忠贤往侄儿这里跑得勤了。一出门,除了皇宫,就是这宁国公府,连奉圣夫人那里都去得少了,今天这不又鬼使神差地到这里来了。
一迈进府第,魏忠贤自己还正自发笑呢,朝廷的太医便气喘吁吁地跟踵闯入。
魏忠贤一见太医的神情,心头一紧,知是皇上出了事,他一把将太医抓住,提着衣领喝问:“皇上……皇上怎么了?”
太医本来就心情紧张,被魏忠贤这么一揪一抓,又看见他那两眼喷火似的凶光,更是慌恐得连声音都在颤抖:“皇上……皇上大限将至,难过子时……让我去找皇后。”
“找皇后?”魏忠贤手一使劲,衣领抓得更紧了,“皇上要干什么?” “立遗诏。”
“立遗诏?!”魏忠贤惊骇得手一松,太医跌坐在地上。
魏忠贤呆立在那里,他不知太医是怎么走的,也不知魏良卿是何时来的。直到魏良卿开口说话,魏忠贤才清醒过来:“遗诏肯定传位信王,怎么办?”
“所以你要立即派人封锁皇宫、寝宫,务必要把遗诏拿在咱手。”魏忠贤思虑地边走边说:“遗诏只要掌握在我手,”他停下脚步,冷冷一笑,“到时矫改一下,还不好办吗?”
此时的熙春院一扫往日的艳情滢荡的靡靡之音,随着一阵悲愤苍凉、高亢挺拔的河北梆子,杨宛素一身缟素,带着伤痕泪痕和天大的冤情出场。她所扮演的窦娥是一良家寡妇,因受流氓张驴儿的迫害,被诬控杀人。昏聩的官吏、腐败的官府竟将无辜的窦娥判处死刑。善良、正直的窦娥面对这是非混淆、黑白颠倒的黑暗社会,悲愤地唱道:“没来由犯王法,不提防遭刑宪,叫声屈动地惊天!
顷刻间游魂先赴阎罗殿,怎不将天地也生埋怨。“
杨宛素哀婉的唱词,真情的投入,将个带恨含冤的窦娥呈现到观众面前。袁崇焕等也已忘却了是在看戏,而是很快便进入戏中,随着窦娥的剧情、命运而起伏、而激动、而气愤!尤其是袁崇焕这个很少看戏的人,感同身受,更是很快便与窦娥的冤情相共鸣!当他看到这么好的善良妇女竟被蒙冤判处死刑时,直气得握紧双拳,怒目圆睁……
当窦娥接着呼天抢地地唱道:“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天也,你错勘贤愚枉为天! 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袁崇焕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气愤的情绪,他猛地站起,哗啦啦一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熙春院自是一派愕然!
毛云龙闻声过来,远远地看着,嘴角露出得意的窃笑。心想,你袁崇焕的命运也许比窦娥还要冤呢。

第三十八章魏良卿刺死太医
虽因严密封锁消息,未能闹得满宫风雨,但皇上驾崩毕竟是天塌下来的大事,知情的魏忠贤和他的同党们依然如丧考妣,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就连平时一向镇静老辣的魏忠贤也揩着哭得红肿的眼睛,连放哀声:“皇上归天了,我心乱如麻啊!”
倒是崔呈秀此刻还颇为冷静:“皇上驾崩,礼部应迅速布告中外。”
“不!此事从缓,暂不宣告。”魏忠贤过了许久方镇定下来,他决定先学历史上的秘不发丧,然后再慢慢图谋,切不可过于心急。为此,他告诫党羽:“皇上留有遗诏……遗诏!”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魏希孔非常清楚,一旦信王朱由检继位,他和张皇后肯定会对魏客阉党不利,于是他眼露杀机地说:“依孩儿之见,锦衣卫立即出动,包围皇宫,对皇后……”
“对皇后需先礼后兵!”魏忠贤虽对张皇后抢走遗诏也如鲠在喉,但他毕竟历经三朝,经验老到,知道值此关键时刻,稍有疏忽不慎,便会陰沟翻船,全军覆没,“皇上尸骨未寒啊!皇后她若交出遗诏咱拜她为太后;如若不从,再……”说着将手掌迅速砍了下去。
正在这时,小太监杜勋走进:“魏公公,太医求见。”
“他来干什么?”魏良卿警觉地说。 杜勋:“说是为了遗诏的事,前来谢罪。”
魏良卿本还想追问,可魏忠贤一摆手:“让他进来吧!”
太医躬身而进。太医本来答应,待熹宗的遗诏一到手便立即送交魏忠贤。魏忠贤也满心以为遗诏到手后,可像赵高一样恣意矫改。当年秦始皇便是死神来临时,令丞相李斯、中书令宦官赵高拟定诏书,命长子扶苏继承皇位。可诏书落到赵高手中后,经其篡改,变成了幼子胡亥承继帝位,从此秦朝江山成了宦官赵高手中的玩偶。但魏忠贤虽有赵高一样的野心,却没有同赵高一样的幸运,他万万没想到仅差一步让皇后占了先机。对此,不仅魏忠贤恼悔不已,而太医更是诚惶诚恐,因为此前他已收受巨金,保证把遗诏交到魏忠贤的手中,可因张皇后的提前出现,加之又在皇上的龙榻前,所以太医未敢放肆,以致遗诏落到了皇后手中。他此次前来,就是想说清此事,请示魏忠贤下一步如何办理,可他刚要开口,魏忠贤便冷语打断:“不要说了!皇上驾崩,你已无事。太医辛苦劳累,回家好好歇息去吧!”太医还欲解释,魏忠贤制止地:“你累了,回去……回去吧!”
太医深施一礼,返身正欲退出时,魏良卿突然拔出剑来,对着太医猛地一剑刺去!
可怜太医,一生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几面讨好,惟恐得罪权臣、卷入宫廷的政治漩涡,于是他躲来躲去、小心翼翼,可最终却仍未逃脱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的下场。

第三章进奉太和保圣汤
魏忠贤安顿好熹宗,疾步走出寝宫,来到侧殿。太医正惶惑不安地等在那里。
魏忠贤一进殿门,便威严地逼视太医,道:“皇后正在西大殿等着。说!皇上的病情究竟如何?如实禀报!”
太医腿一抖,连忙跪伏在地:“启禀魏公公,天命难违,皇上纯阳耗尽,大限将至……”
“胡说!”魏忠贤狠狠怞了太医一个耳光,“要是让皇后知道实情,你还有脑袋吗?”
太医明白了魏忠贤的弦外之音,赶紧连声应答:“卑职知道!知道!”
正在这时,太监杜勋来报:“禀报魏公公:客奶奶、兵部崔尚书、宁国公魏良卿前来探望皇上,进奉太和保圣汤。”
魏忠贤看了看来的人,放下心来。这些都是自己的亲信。
魏良卿是自己的亲侄子,自不必说,兵部尚书崔呈秀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儿子,而那位被称做奉圣夫人的客奶奶,即是前面所提及的那个客氏,除了与自己“对食”以外,更是一个让皇上言听计从的人物。
于是魏忠贤便放走了太医,引领他们走向皇上的寝宫。
魏良卿手捧银盘,迈着官步,登上台阶,银盘上面放着一只锃锃闪亮的银瓶。
客奶奶、崔呈秀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待步入殿内,跪在熹宗床前,连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后,魏良卿双手端举银盘,款款说道:“微臣遍访道庵寺庙,广收保圣秘方,求得太和保圣汤进奉陛下,祝圣上早日康复,龙体万安!”
说着,魏忠贤递上用丝帛写着的太和保圣汤的方单。
“贤侄忠心可嘉!”魏忠贤高兴地赞许着,接过丝帛看了一眼,“有劳崔尚书审阅吧。”
崔呈秀知道这是魏忠贤的客气礼让,于是躬身一笑:“还是让良卿兄自己禀报吧!”
魏忠贤点点头:“那就良卿自己禀报吧!”
魏良卿接过丝帛,朗声唱道:“秘方太和保圣汤——用名犬地羊,白龙幼驹,炙黄虎骨,斑龙血茸,仙草灵芝,取西山玉泉之水,在银锅内浸泡七日,蒸煮七日,以气凝液,滴滴收聚,汇成太和保圣之液,补虚损,祛风寒,生精血,壮筋骨,解酒色房劳,除五脏俱损,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魏良卿说完捧起银瓶并手把银壶,将保圣汤注入两只银盏中……
客氏端起一杯,正欲试身先饮,魏忠贤一把摁住:“客奶奶,你是奉圣夫人,怎能让你试身先饮哩!老奴一辈子侍候皇上,当是由我以身先试!”
“魏公公魏官儿,咱俩还分啥你呀我的!”客氏不无炫耀地,“贱妾可是把皇上打小奶养长大的。即便出事……”
“还是侄儿我试身自饮吧!”魏良卿说着便端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