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除巨阉 第3十陆章 君命不可违[起云声]

第三十六章君命不可违
“君命不可违啊!”朱由检摇了摇头,他扶住周妃,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珠,安慰说:“只是预防而已。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再说宫中还有皇兄和皇后呢!不过,若是我两天之内没有消息,请你带着家人,火速离京,走得越远越好!”
信王妃一听这话,紧紧地抱住信王,刚刚忍住的泪水,又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信王朱由检来到养心殿时,不仅魏忠贤和张皇后依旧守候在熹宗床前,奉圣夫人客氏和宁国公魏良卿也闻讯赶来,齐聚在养心殿内。
熹宗双目微闭,正在连声呼唤:“五弟……五弟……五弟怎么还没有来?”
信王朱由检正走进殿内,闻声连忙跪伏在地:“臣弟朱由检奉旨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熹宗睁眼看看信王,立即招手:“五弟……快快过来。” 信王仍然跪伏在地……
魏忠贤上前轻轻拍了一下信王肩头,信王不由惊颤地抬起头来:“信王千岁,皇上召你上前哩!”
信王眼望着魏忠贤,惊恐起身,来到熹宗面前。
熹宗面色如纸,侧身伸手拉着信王坐在床边,亲切地:“五弟还记得不,7年前,朕刚继位时,你曾问我:皇兄,这个官儿我能不能做?我当时允你说,等我做几年之后,就轮着你来做。”熹宗说着脸上泛出无力的微笑,“现在几年过去了,大明皇帝真的该你做了!”
信王骇然一惊!他惶恐地看着熹宗,又转脸看看立在一旁的魏忠贤,立即想起魏忠贤那威胁警告:“妄窥皇位者,无不自取灭亡!”这威慑的声音仿佛又在耳旁响起:“妄窥皇位者,无不自取灭亡!”
信王朱由检连忙翻身跪地:“臣死罪!死罪!当初不过儿时戏言,陛下如今出此言,臣弟罪该万死!”
“快起来!”熹宗复又拉起信王亲切劝慰:“五弟当初戏言,如今已成现实。诸弟相继夭亡,朕也病入膏肓,为兄只能把大明江山托付五弟了!”
信王跨前一步:“皇兄好好养息,大病亦可痊愈。”
熹宗连连摇头:“惟有天命在,达者识生死啊!” “皇兄!”信王痛楚地呼叫。
熹宗喘息地拉过信王的手:“天斯大任,五弟可要做个尧舜之君啊!”
信王朱由检刚一抬头,正碰上魏忠贤那凶狠的目光,信王连忙低下头去:“臣死罪、死罪!臣罪该万死!皇上正值盛年,只要精心调理,龙体自会康复、万寿无疆的。万岁爷请……”
“你不要再推辞了!”熹宗打断了朱由检,“朕的病情,朕自己心里明白。你不可辜负朕意!”
“不,不!”朱由检诚惶诚恐,“陛下这样说,臣弟实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皇上!”客氏此时突然插入,截断了皇上兄弟间的谈话:“信王爷既然这般害怕、谦让,陛下就别再难为他了!我看还是上回我跟你说的,就把魏忠贤侄儿魏良卿之子收养过来,过继为你的儿子……”

第三十七章皇上驾崩
此乃杀头之罪,众人一片骇然!可皇帝朱由校却丝毫没有怪罪之意,而是面带歉意地解释道:“认义子的事,皇后不同意啊!皇后执意让朕传位给信王。可谁知五弟又不愿意当皇上……”
魏忠贤见此,跨前一步正欲发话,张皇后却抢先叫了起来:“信王!”
朱由检闻声,尚未及见礼,张皇后已疾步冲到他的面前,威严地说:“五叔,当此大明危难时刻,你不挺身而出,你对得起苍生百姓,对得起列祖列宗吗?!若再存妇人之见,扭捏推托,一旦事有不测,你将是大明朝的千古罪人!”
这当头一击,使朱由检骤然清醒,他抬头望着皇嫂,见她目光中有威严、有责怪更有急切的期盼!
“圣谕已下,皇叔还不赶紧叩谢皇恩!”张皇后的声音充满了不容抗拒。
“臣朱由检奉旨谢恩!”
熹宗见朱由检终于答应了下来,如释重负地:“有两件事五弟要……答应我。”
信王连忙点头:“请皇兄明示。”
“国得贤臣则安,国失贤臣则危。”熹宗手指魏忠贤,“忠贤服侍皇兄,躁尽劳苦,既忠且贤,五弟可委以重任。”
信王目视熹宗点头应道:“陛下尽请放心,臣弟一定善待勋旧老臣!”
魏忠贤哇地一声哭出来,他声泪俱下地扑到龙榻前,呜咽说道:“谢陛下知遇之恩!老奴即使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皇上的恩德。老奴多想替皇上生病,来换取皇上的安康!”说完,复又倒地泣哭起来。
魏忠贤哭得是那样悲痛,那样伤心,这除却对熹宗的知遇,如今靠山即将崩塌之外,他哭的还有那一步一秒,若是自己早到一步,或早来一秒,那遗诏就将落入自己的手中,而那时的大明就将不再姓朱,而是我魏氏的天下了!想及此,他怎能不悔恨痛哭呢?
信王躬身双手扶起了魏忠贤,缓缓地说:“皇兄深知魏公公的辛劳,快请起来吧!皇兄病重,我等不可多事惊扰!”
魏忠贤闻言一怔,连忙站起身来。
朱由检重又转向熹宗,谦恭地:“皇兄嘱托的第二件事?”
“女色祸国,也可亡身。”熹宗虽然年轻,但这却是积一生体验而得出的八字肺腑箴言。他睁大双眼,里面是真挚期待的目光,“五弟要当中兴之主,不可贪恋女色!”
“皇兄训示,五弟铭记在心!”信王信誓旦旦地再度叩首。见熹宗气力用尽似的闭上了眼睛,便赶紧躬身退出。
可哪里知道,信王步出殿外,刚刚走下台阶,殿内竟暴发似的传出宫女的哭泣声!
信王大惊失色,连忙返身跑回,跑上养心殿,大哭着奔喊:“皇兄!皇兄!”
其时为天启七年,即公元1627年8月22日,大明朝的第十五位皇帝熹宗朱由校驾崩了,享年仅23岁。

第十三章威胁
魏忠贤见信王朱由检犹如木桩一样呆立在那里,笑道:“怎么,信王千岁不欢迎老奴哇?”
朱由检直到这时方清醒过来,连忙灵机一变,“我就是来迎接魏公公大驾光临!请!”
魏忠贤随信王步入客厅,一眼就看见案上供奉的红木龙舟。
他走近龙舟细细看了一阵后,说:“这可是皇上的心爱之物啊!”
信王点头应道:“见物如见皇兄!皇上久病,思弟心切……”
魏忠贤没待朱由检说完,便陰阳怪气地打断他:“想必信王千岁也是想见皇上心切了?”
“这……这是常情。”信王虽被击中心曲,但这是在自己家中,所以他镇静了许多,从容说道,“一树同根,一母同生,兄弟手足之情,于公于私,当在情理之中。”
魏忠贤忍不住一阵大笑:“哈哈哈……!信王千岁不免年轻气盛啊!”他带着深不可测的陰险,“于私,信王千岁和皇上是手足兄弟;于公,信王千岁和皇上可是有着君臣的天地差别啊!老夫替信王千岁着想,一旦千岁爷越过君臣界限,恐会招致杀身之祸!”
一听这话,信王不由倒怞一口凉气:“这……”
自从接到张皇后的便条后,他只想到这是天赐良机,自己如何登基承继大统,却完全没有想到这皇位可能给自己带来的灾祸。记得儿时皇兄刚刚登基做皇帝时,他曾天真地问熹宗:“哥哥,你这个皇上,我能当吗?”熹宗愣了一下之后,开怀大笑:“能。等过几年,就让你当!”事后,许多人都严厉地告诫朱由检再不许提此事,这可是要杀头的。待到后来搬出皇宫,修建王府,方知没有圣旨是不得随意进宫的,因为按大明祖制,藩王必须到自己的封地居住,没有极特殊的情况,不许到京城,不许过问朝政,不许结交当地的军政大员。这一切都是防止藩王干政、篡位!对此,经魏忠贤这一闷棍,朱由检如梦方醒,尤其是眼前这位躁纵权柄陰险毒辣的家伙,自己稍有不慎,他便可以此为借口使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想到这儿,朱由检不由得心中打了个寒噤……
魏忠贤目视信王又“嘿嘿”一笑:“魏某我听皇上背记《皇明祖训》,老夫也就牢记心中:自古王侯,妄窥皇位者,无不自取灭亡!想必信王千岁不会忘记吧?”
这本来是张皇后托客氏警告他的话,而此刻魏忠贤却以此来敲击、震慑朱由检。朱由检果然心惊肉跳!
“是深是浅,是轻是重,信王千岁可得掂量掂量啊!”魏忠贤进一步以攻为守,“信王千岁如果思念皇上心切,老夫马上陪你进宫,求见万岁!”
“不不不!”信王装着一阵头晕,“我身体不适,难以行走,请魏公公代我看望皇兄,祝皇兄龙体早日康复!”
“那老夫这就回宫禀报。”魏忠贤说着又转身扔下一句:“万岁爷龙体近日正在康复,倒是千岁爷需要珍重啊!”
“不送!”魏忠贤说完一挥手,带着爪牙扬长而去。
信王目视着魏忠贤离去的背影,咬着嘴唇狠狠地迸出了一句:“老不死的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