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除巨阉 第三十八章 魏良卿刺死太医[起云声]

第三十八章魏良卿刺死太医
虽因严密封锁消息,未能闹得满宫风雨,但皇上驾崩毕竟是天塌下来的大事,知情的魏忠贤和他的同党们依然如丧考妣,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就连平时一向镇静老辣的魏忠贤也揩着哭得红肿的眼睛,连放哀声:“皇上归天了,我心乱如麻啊!”
倒是崔呈秀此刻还颇为冷静:“皇上驾崩,礼部应迅速布告中外。”
“不!此事从缓,暂不宣告。”魏忠贤过了许久方镇定下来,他决定先学历史上的秘不发丧,然后再慢慢图谋,切不可过于心急。为此,他告诫党羽:“皇上留有遗诏……遗诏!”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魏希孔非常清楚,一旦信王朱由检继位,他和张皇后肯定会对魏客阉党不利,于是他眼露杀机地说:“依孩儿之见,锦衣卫立即出动,包围皇宫,对皇后……”
“对皇后需先礼后兵!”魏忠贤虽对张皇后抢走遗诏也如鲠在喉,但他毕竟历经三朝,经验老到,知道值此关键时刻,稍有疏忽不慎,便会陰沟翻船,全军覆没,“皇上尸骨未寒啊!皇后她若交出遗诏咱拜她为太后;如若不从,再……”说着将手掌迅速砍了下去。
正在这时,小太监杜勋走进:“魏公公,太医求见。”
“他来干什么?”魏良卿警觉地说。 杜勋:“说是为了遗诏的事,前来谢罪。”
魏良卿本还想追问,可魏忠贤一摆手:“让他进来吧!”
太医躬身而进。太医本来答应,待熹宗的遗诏一到手便立即送交魏忠贤。魏忠贤也满心以为遗诏到手后,可像赵高一样恣意矫改。当年秦始皇便是死神来临时,令丞相李斯、中书令宦官赵高拟定诏书,命长子扶苏继承皇位。可诏书落到赵高手中后,经其篡改,变成了幼子胡亥承继帝位,从此秦朝江山成了宦官赵高手中的玩偶。但魏忠贤虽有赵高一样的野心,却没有同赵高一样的幸运,他万万没想到仅差一步让皇后占了先机。对此,不仅魏忠贤恼悔不已,而太医更是诚惶诚恐,因为此前他已收受巨金,保证把遗诏交到魏忠贤的手中,可因张皇后的提前出现,加之又在皇上的龙榻前,所以太医未敢放肆,以致遗诏落到了皇后手中。他此次前来,就是想说清此事,请示魏忠贤下一步如何办理,可他刚要开口,魏忠贤便冷语打断:“不要说了!皇上驾崩,你已无事。太医辛苦劳累,回家好好歇息去吧!”太医还欲解释,魏忠贤制止地:“你累了,回去……回去吧!”
太医深施一礼,返身正欲退出时,魏良卿突然拔出剑来,对着太医猛地一剑刺去!
可怜太医,一生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几面讨好,惟恐得罪权臣、卷入宫廷的政治漩涡,于是他躲来躲去、小心翼翼,可最终却仍未逃脱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的下场。

第九章旧恨新仇涌上心头
客氏见话已入港,便莞尔一笑:“娘娘,希望还是有的。”
“哦?”张皇后为之一振,“还有希望?”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客氏斜视一眼情急的张皇后,“有个主意不知当说不当说。”
“客奶奶但说无妨。”
“只要娘娘同意,有个孩子可以继嗣到皇后名下。”客氏鬼祟地说着,“内宫的事,外面也无人知晓。娘娘只要同意是自己生的,就是你的血脉,娘娘可尊为太后,辅佐新帝,共治天下。”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一提到皇权帝位,张皇后开始警觉了,但为了套出客氏的陰谋,她依然笑容满面,“那孩子多大了?”
“不到半月。”客氏高兴地说着。
张皇后紧接着追问:“那孩子是谁人之后?竟有天子之命?”
客氏以为张皇后已步入圈套,于是便和盘托出:“九千岁魏公公的侄孙,宁国公魏良卿的儿子。”
“噢!”张皇后全然明白了他们的陰谋诡计,她嘿嘿笑了两声:“照这么说,朱明王朝就变成魏氏天下了?”
“这……”客氏虽听出话音里有讥讽的味道,但她利令智昏,竟连连点头:“魏公公辅佐皇上,可是效尽犬马之劳;皇上再传位他侄孙,就是亲上加亲哪!”
“客奶奶,你为皇上侞母,替皇上分忧,为哀家解难,真是费尽心机啊!”
客氏依然没有听出张皇后的弦外之音,她嘻嘻一笑:“不敢当!不敢当!”
但此时的张皇后却收起了笑容:“我若同意,客奶奶觉得对得起皇上,对得起大明社稷臣民吗?”
“这……”客氏被诘问得无言以对。
张皇后直视着呆愣的客氏,往事的旧恨新仇一起涌上了脑际:张皇后是河南祥符县诸生张国纪的女儿,家教严谨,天性刚正,她早就看不惯恣意横行、蝇营狗苟的客氏和魏忠贤,总希望丈夫能幡然悔悟,除去这两个祸害。一次,正在内宫读书,皇上走过来问她在读什么书?她冷冷地回道:“《赵高传》。”熹宗当然清楚皇后的话外之音,清楚赵高这个秦朝的宦官祸乱误国的故事,于是顾左右而言他,讪讪离去了。
此事传到魏忠贤和客氏耳中,他们对张皇后更加恨之入骨、不除不快。但皇后与皇帝感情笃深,想直接废掉皇后不可能,于是他们便指使亲信御史上书攻击张皇后之父张国纪,说他强占民田,殴毙无辜,诽谤朝政。幸好熹宗在这事上还算清醒。
但魏忠贤与客氏并没有就此止步,当张皇后怀孕,举国为之欢欣“我主有后”时,客、魏却利用手中之权,将皇后宫中的太监、宫女陆续撤换,不到一个月,皇后身边已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皇后预感不祥,熹宗却根本不信:“客妈妈仁慈和蔼,魏忠贤忠贞为国,纵有包天之胆,他们也不敢打你皇后的主意呀?”但就在这天晚上,皇后请一侍女按摩捶腰时,这侍女狠命地连捶带掐,皇后喝止而她仍不停手!第二天早晨皇后小解时,排出的竟是一个男胎。她惊得昏死过去,待查那宫女时,早已无影无踪,此后皇后便再无生育。

第三十五章熹宗立遗诏:“传位信王”
熹宗虽说一生昏聩,但临终竟然变得清醒过来。也许是手足之情的驱使,也许是良心发现,当此弥留之际他竟坚持用那支颤抖的笔写下了四个大字:“传位信王”。
熹宗写完遗诏,仿佛完成了毕生的大事似的,元气用尽,气喘吁吁地跌躺在龙榻上,一直侍奉在侧的太医连忙将遗诏小心翼翼地收放在袖中。
“皇上!皇上!”随着这情真意切的呼唤,张皇后匆匆走进,坐在了熹宗的身旁。
紧接着魏忠贤便疾步赶到,与张皇后两人前后只差了一步。可这却完全改写了大明朝的历史!
熹宗完全没有体味这其中的风险,他挣扎着坐起,抚摸着张皇后的纤纤玉手,喃喃而语:“……朕来日无多,没有留下子嗣,让你孤单一人,朕……实在不忍心撒手西去啊!”
“皇上……别说了!”张皇后见皇上如此深情,感动得落下泪来,“臣妾担心大明江山……”
“大明江山当是朱家天下!”熹宗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太医,“朕已立下……遗诏。”
太医甚为诚惶诚恐,赶紧拿出遗诏……
魏忠贤紧盯着遗诏,连忙趋步上前:“皇上,遗诏由老奴封存司礼监。”说着逼视着太医。
太医颤抖的手捧着遗诏正欲递给魏忠贤时,张皇后突然起身,双目像利剑一样逼视着太医:“遗诏系及大明命脉,理应由哀家收存!”
太医闻声一惊,看了看魏忠贤,又看了看皇上,见皇上点头示意,便转身将遗诏献递给张皇后。
张皇后高声地:“皇上,该速召信王五弟进宫面命啊!”
熹宗点点头,立即吩咐魏忠贤:“爱卿速召信王千岁进宫。”
魏忠贤冷视一眼张皇后,极不情愿地:“臣领旨。”
御旨传到信王府时,朱由检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在惊诧之外充溢着抑制不住的欣喜,此次只有惊和诧,而没有任何欣与喜。
自接到传他进宫晋见的御旨起,信王朱由检便一直凝视着红木龙舟,久久没有言语。
周妃见此忧心忡忡地:“千岁爷深夜进宫,真不知是吉凶祸福?”
“唉,无论吉凶祸福都得去呀!”信王思虑地叹了一口气,“俗话不是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吗?既是皇上圣谕召唤,不去能行吗?!去吧,给我准备点荤腥肉食。”
“怎么?”周妃不解地,“进宫还要带肉食?”
“我自幼就喜欢茹荤吃肉,尤其喜欢自家晒制的肉脯肉干,你给我多带点!”
周妃:“你是怕……”
信王压低声音:“皇后让人传来口信,让我入宫后,千万不要吃宫中食物、喝宫中的汤茶。”
“这么说,是有人要投毒害人?”周妃大惊失色,不由惊恐地扑进信王怀中,泪如雨下:“咱不当那皇帝了!走,咱离开京师,太太平平地到外地去。若是为当皇上连命都保不住,咱当这干啥?由检,你可千万不可进宫啊!”